中午的时候，虞璟围着一条斑纹的围巾，双手插在烟灰色的呢绒大衣的口袋里，背着包下了楼。她刚出了门，就看见何世祥从一辆白色的保时捷里出来，正仰着，似乎在找寻着楼牌号，可惜这些老式公房早就破败不堪，原先刷在灰色墙上的红漆楼号早已斑驳不清。

虞璟的眼睛眯起来了，她冷冷地盯住何世祥，“何世祥，我有必要纠正一下你，我姓虞，单名一个璟字。王字旁的璟，不是锦绣的锦，这个璟字有后鼻音，你普通话不准就拜托藏藏拙，免得喊错了丢人。另外，你是在演戏吗？慈爱父亲教训叛逆女儿？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摆出一副严父的嘴脸，我告诉你，你不！”

“错，聪明不聪明主要是看一个人脑子里装的是浆糊还是脑浆。”虞璟随口接了一句。

虞璟边逸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您是何先生吧？您怎么会来到这种穷人住的地方，说实话，这儿和您的份不太相。”仿佛为了合自己的话语似的，她还四下里看了看。

唐糖却哈哈大笑起来，“原来虞璟你也会说冷笑话啊！”说完，她又急急地说，“你猜我今天去四楼唱歌碰到谁了？上次在九楼禅室遇见的那个姓何的男人，他今天带了他女儿还有好几个男人在吃饭，我听他们谈话，好像都是青木大学的领导老师什么的，估计是为了他的宝贝姑娘吧！你是没看见她女儿啊，穿得真叫一个纯情啊，可惜她外表的玉女模样却掩盖不住内里想男人的味，最讨厌这种女人了。明易躲，暗贱难防，只可怜了那个高个的帅哥，估计被她赤//的视线强/了一百遍！”

何世祥的脸沉了下去，如同锈蚀的古代铁，“何锦，你母亲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深邃，难怪这么聪明。”

何世祥跨出了右脚，向虞璟的方向迈出了似有千钧重的一步。他嗫嚅了半天，一个有意义的音节都没有吐出来，只是愧疚地看着虞璟。

虞璟看着那辆雪白的保时捷，衬着背后暗淡的楼房，枯败的冬景，突兀得有些刺眼。

虞璟每一句

叨叨令

虞璟眉一挑，“何先生怕是认错人了吧，我父亲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如果不是火化的话，估计现在埋在土里的骨渣子都找不到了。”

唐糖不愧是女高音，肺活量果然惊人，这么连珠炮弹似地说完了，连气都没换半口。虞璟听得是何世祥请学校领导吃饭，又想起下午的巧遇，心底飞快地整合着这一连串的信息，如果没猜错的话，她的好“妹妹”即将是她的“校友”了，只是不知这日后校园内狭路相逢到底会鹿死谁手呢？虞璟缓缓勾起嘴角，洁白的牙齿在灯光下迅速迸出一点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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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璟没有想到何世祥这么快就找到了她现在住的地方。

何世祥也看见了虞璟。两个人就这样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对峙一般。风从树木光秃秃的枝桠间穿过，混合着地上的沙土颗粒，在人脸上竟然也有种粝的感。

何世祥的脸色越发晦暗，挣扎着开了口，“小锦，我是爸爸啊……”

蔺川已经是冬天了，这里的冬天很冷，气又重，那种冷简直像一条阴险的毒蛇在你的肤表面游移，腻冷，连血里似乎都冻结出了冰渣子，不带一点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