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白色睡袍，外面散散地批了一件银灰色的狐大氅。一墨发未束，从肩上披落，在风雪里也是一派青松的。

原来，他也睡不着。

盖着大红盖的步然，此刻的视线仅有盖下的三尺二方地。她紧拽着喜服广袖之下冰凉的手，视线堪堪落在自己正红金线的绣鞋之上。

“天族的习俗而已，不必担心。”

平日里肃穆出尘的涿鹿，此刻映着高悬的大红灯喜幛，俨然一派烟火之气。喜宴已经开始，又逢瑞雪，酒色即月色，一饮去愁。

漫天飞雪里，万籁俱寂时，两人一上一下借着脚下的灯明灭，遥遥相望。

步然看的出神，那个人影也发现了她，抬往揽月台上看过来。

蹲下的仙娥从一方锦盒里取出一条红绳，往步然和陌子归的脚踝各绕三圈，然后打了个同心结。

“请君上执喜秤挑起喜帕，望帝后从此称心如意。”

她破涕为笑，将灯笼举到跟前，好让他看清楚自己的脸，然后朝他挥挥手。还要说什么，却见陌子归对她笑笑，了个口型。

天帝大婚，三界同贺。五族宾客济济一堂，八音齐鸣，觥筹交错。

还没缓和过来，步然边的床榻微微向下一，侧有人靠近，坐了下来。接着便是几个着红服的仙娥，蹲在跟前，微微掀起步然的裙角。

一霎不属于她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接着便是推门的轻响，几个人先先后后行了进来。一双沾着点点雪花的龙纹云靴，在步然盖下的三尺二方地上停了下来。

“你们……”步然惊诧，脸上一红慌忙收，手上却一紧，一只温热的大掌将她沁凉的手握住了。

红绳系好之后，仙娥们带上房门，三两退下去了。

屋里正红色的刺绣花椅桌布，大红平金的五族神兽刺绣屏风，一对玫瑰紫红色绣着盘花篆字的对联正正布置在龙凤烛之后，供奉的长桌上一禀琉璃通透的玉如意。

“三圈同心结，望三生三世帝后从此结发同心。”

步然心里霎时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明明是欣喜，鼻眼却也忽感酸涩。

一线光来，激得步然猛地闭眼。黑暗之中那只手似乎顿了一顿，然后是一声若有似无的气。

酱酱抱着布偶，摇摇晃晃走下椅子，要跟着陌子归去找步然，却被杜若一把按住了肩：“别乱跑，你姐姐今夜房，明日才能见她。”

*

屋内实在是静地空旷，仿佛再多的红色和物件都填补不满。步然听见自己砰砰的心，阵阵回在耳边。

影。

真的是陌子归。

他说：“快去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终是一夜好眠。

他不知在雪里站了多久，肩已见零星的积雪，整个人此刻更显清冷出尘。

步然心口一，什么也没说，转下了揽月台。

酱酱有些失望，将下巴搁在布偶圆圆的脑袋上，目送一红袍的陌子归辞谢宾客，离席往恭华殿行去。

还有圆桌上说不清是金红还是橙红的大大小小粉缸，花瓶，果盘，里面满满盛着红彤彤的喜果――苹果寓意平平安安，橙子寓意称心如意。

恭华殿天帝的寝屋内，一对烧得正旺的龙凤烛莹莹动着，空气中都是雪花清新的味。

“可以了，”陌子归俯下去，“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