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你的事吧。”他开口，声音被水汽冲散，显得不真切。

她一怔，没有接话。

他霎时来了兴致，微微立起子，向着步然压迫而来。长臂一捞，将那个微微颤抖的小女人揽入怀中，爱怜地拂过她的耳廓，在那里问：“他们都对你了什么？”

他淡然一笑：“我父君一直在结我兄长的魂魄，他养我，是为了用我的，去容纳他的魂魄。”

“子归，子归，盼子早归。呵呵……”他朗声笑起来，声音回在空阔的净室，来来回回，让人心神不宁。

步然似乎不太明白陌子归的意思，微微起看他。

怀里的人怔住了，半晌地没有声响，直到她纤薄的肩开始浅浅抽动，从上面看过去，她像是在翻腔倒胃地呕吐。

他一直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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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陌子归轻抬剑眉，长指在水中梳理她铺开的墨发。

陌子归一直在笑，笑到快要泪。

笑着往前走。

“如果你了解过去的我，你也许会原谅现在的我。”他说：“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才有灰暗的过去。那些仇都记住，因为要亲手去报，然后，要笑着往前走。”

步然不说话，等他吻够了，才细声：“他们曾经尝试过清除我的记忆，好让我嫁给皇叔。”

竟然会有人养一个孩子，是为了让他替另一个孩子去死。

“我有过一个哥哥，他是我父君的长子，与我同父异母。后来他病逝，我父君一辈子都在寻着为他逆天还生的方法……所以，才有了我。”

“你知我为什么叫陌子归吗？”他问，语气中带着步然从未听过的暗淡。

“可是本君听说了好多关于你的事，比如你皇叔篡位，你弟弟步言下落不明，还有……”他顿了顿，继而又：“本君还听说，你上过你皇叔的床。”

步然摇，“我被他们关了好久，一些东西已经不记得了。”

“是赤焕救了你？”

“为什么？”他问。

曾经有一个人给了他一颗糖，告诉他，要笑着往前走。

陌子归笑了，他难得见到步然带点什么情绪。因为她永远都是进退有度，不反抗，也不主动，淡漠地不像个活物。

陌子归霎时觉得心神不宁，擒着她的下巴迫她抬起。一枚温热的吻，带着水汽，落在她的眼角，他一脸不悦：“怎么说两句就哭。不许哭，不想说就别说了。”

“你知吗？”他缓缓低看向步然，眼中是难以言喻的欣喜。

她哭了。

步然哼了一声，仿佛不知说什么，陌子归等着，半晌她才勉强反问：“我有什么好说的？”

见了她背上那块若有似无的印迹。他的眼光倏地阴郁起来，透着一狠戾，但手上还是轻柔地爱抚，仿佛碰着什么易碎的物什。

用他的，去容纳另一个人的魂魄。

“嗯。”

――――

“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候，便是在我父君面前，亲手碎我兄长的魂魄。他跪下来哭着求我，求我放过他儿子。”

鼻息间发出一声轻哼，几不闻。陌子归面无表情地将她揽入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心。

怀里的人好似颤了颤，突然醒了过来。她垂着眸，可是那脯的起伏就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兽。

只是她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