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三刻，苏绮看着店里挂钟，九号将过，他必然已经离开砵兰街，因弥敦也有一间弘社罩的Bar，定是从那里过来。

苏绮心里有些沉，将将守到凌晨一点收铺，阿诗刚送走最后一位客人，腰已经扭不动，疲懒懒地同她sayhi后回了房间。

至于那些衰仔有没有成事，唐允是否受伤见血，明日才能知晓。

两点半，整条南街已经荒无人烟，只有三两的浪汉跑出来捡垃圾找吃食，晚间成片的摊位好似草原聚堆的蒙古包，一阵人烟风沙过，夷为平地。

她避而不答，反问：“我已经卜过三卦，你才下来，年节要到，南街最犀利的凤姐也犯懒起来。”

苏绮笑笑，向外面看过去，刚刚等在门口的衰仔早已经没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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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门关门，表情严肃，忍不住纳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最终把它归咎为：唐允只是没来找她而已。

十二点，九号已过，他还没来。

只剩霓虹下荒凉骤起。

“今日之事是否可成……”苏绮重复他问过的话，煞有介事地看卦盘答：“未必可成。”

眼见那飞仔额已经汗，苏绮忍不住翘起嘴角，只觉好笑，再神叨叨地加上句，“据今夜星象看，可往东北方向人多之，砵兰街，有助行事。”

苏绮丢了铜钱到卦盘上，还在不甚熟练地翻看上的爻辞，她是易学差生，过去绝对没有好好温书。

苏绮在窗前一支烟，心事无边，孤寂无边。一月的晚风微凉，得人异常清醒，忽然传来暴无礼的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节拍很稳，打在人上一样又疼又昏。

“弥敦。”砵兰街一段东侧的弥敦，已经足够缩小范围，“一卦一问，该付钱了。”

还是孩童时代，Childe随父母来苏家客，大人们在傍山那侧院子里饮茶，她同宝珊躲在房间里反锁住门，任Childe一遍一遍拍门不开。宝珊年幼，刚读过童话故事，口中讲着“Childe今日扮邪恶灰狼”，叽叽喳喳碎屑一地的纯真……

苏绮一瞬间想到了两番景象。

那些古惑仔走后，苏绮无声收拾卦盘铜钱，阿诗手里提着细长巾扭着腰肢走进来，在苏绮面前晃了两下。

又想到

耀辉哥是庙街旁那家美皇夜总会的老板，弘社罩的场子，唐允若是收利定然也会照顾到。他同阿诗维持良好关系有些年，今日这时来过定然是收到信，唐允先去了深水埗，最后才到庙街，他借机出来约上一炮，免得太晚阿诗休息。

“你今日跑神，非说找不到这条，我冲澡出来发现就在洗手台旁边。”

阿诗坐下，点了支烟吞云吐雾，用眼神飞她，“你在讲屁话，我拿了你的巾刚要下楼，耀辉哥来找我呀，总要让他爽过。”

“大师，砵兰街本就是红灯区，你指点古惑仔去那边，岂不等同于没说啊。”

坐对面的飞仔频频看手腕间镀金褪色的Rolex手表，时间越来越紧迫，“你到底行不行？都已几时还要翻书？”

苏绮接过，背对阿诗系上，阿诗还在说：“还要多久才能祛除？我见你一张小脸挂着条巾都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