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果然是怀了蒋熠的孩子，这别院一看便知是侯府的，就是给柳儿养胎所用。

古人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她踢了踢脚，双脚隔空晃了晃，仿若踩在云巅的感觉让她很迷醉，再喝几口，估计很快就趴下去睡得不知人事。

自许仲延去世后，书房陈设没有改过，平日里也只有仆从进来打扫。

许知瑜抬起坛子，仰着，小小抿了一口，这酒刚入她嘴里，十分呛，直到咽都感觉到一辣劲，冲得她脑清醒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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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轻轻一抓，月亮好似就在她掌心，移开之时，月又调地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就把不太像样到底吧。

许知瑜笑了笑，又抬起酒坛子，这次是喝了一大口，在呛出口前，她愣是吞了下去，登时那种火烧的感觉自到胃，一寸寸侵蚀了她的。

也只有她这种无父无母的，才会给人这般算计。

许知瑜感觉到自己开始犯晕了，她咳了两声，又喝了一小口。

净月本来愤愤，瞧着自家姐儿兀自泪，还以为是被蒋熠气的，遂生气得骂了起来，只希望许蒋两家就此别过罢了。

也难怪侯府母子这么怕她知真相了，事情一旦败，大损侯府名声，若是娶了哪家娘家父母皆在的姑娘，谁愿意让女儿受这个气？

她起，披了件袍子，推开了房门，独自走在安静的长廊下，本来摸着黑随意走走，却不知什么时候转到了书房附近。

净月以为许知瑜睡着了，其实这个时候，又怎么还能睡得着呢？被蒋家所负是一回事，一时气愤便算了，只是心底里的孤寂逐渐深了起来。

她虽在生她养她之地，却只觉这地方依然那么陌生，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最怕的不是离家几百里的思念，而是物是人非，生死相隔的孤寂。

酒是十五年前埋下，两年多前挖出来的，眨眼间，酒还在，周边人却没有几个人如旧。

夜里，净月小心地灭了烛火，又轻轻地掩上门。

初始时，怎么都喝不惯，觉得又热又辣，或许是酒麻痹了她的知觉，现在她只觉得这酒还有一种甜味。

上一次醉

只是喝酒的时候又遇到个难事，怎么喝？去拿个小杯子斟？

黑夜里，许知瑜听得到自己腔沉重的击鼓般的声音，更显四周万籁俱寂。

她把坛子放下，衣襟领口已然被酒水濡，她不甚在意地拍了拍，抬看月。

方氏和蒋熠联合瞒着她，若不是柳儿自作主张，她是不是就这样傻傻地嫁入安定侯府，接着又受半辈子气？

这么一想，她泪了眼眶。母亲走得早，父亲也于去年去世，家中没有兄弟姐妹帮扶，有时候，许府真的清静过了。

许知瑜知自己酒量不好，寻常果酒，喝两三杯就会半晕，何况这种黄酒。

不行，拿杯子势必会遇到守夜的下人，到时候这酒估计就喝不成了，还得给尤嬷嬷一阵说，毕竟作为一个女子，大半夜起来喝酒，实在也不太像样。

她抱着一坛酒出门，放在了走廊，左右看看，却又觉得一坛太少，进去搬了三坛，这才满意了。

今夜的月还算满，月色莹亮了半片天。借着月光，许知瑜摸到了放在书架底的几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