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溦。”

明溦觉得谢行此人甚是清奇。那时在宴之中勾引他时便看准了此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人前德高望重人后心猿意。但此时再看，他倒同她所熟识的许多人不同。他的上有一种奇妙的圆感——不同于容珣骄矜贵气，也不似傅琛少年意气，那是一种经事后磨平的、沉淀的厚重与通透。

河，前方是一座小坡，山坡上人攒动，连山腰上的大槐树上都有孩童窜上去。

明溦蹭地坐直了子，谢行自知失言，着鼻子揽过她的腰，：“人生已有许多迫不得已，无论你信不信我，无论明日将发生什么事，至少现下同我在一起也还不亏。对不对？”

谢行睨了她一眼：“你将容大公子丢在大安寺的时候开心么？”

谢行脸色一白，忙推着她坐直，坐好。二人本非什么纯良之辈，因酒

明溦在京师见过的声色犬不少，但这般大晚上喝多了专程来喂蚊子却实在有些奇特。她懒洋洋靠在谢行的怀中醒酒，二人距人群较远，若较旁人看来，这不过又是一对情至时的寻常男女。

“……”

看来这人醉得不轻。明溦刚提起衣摆，不料脚下一，整个人直直撞到了他的怀里。

谢行忙将她接住，二人落到草坪上。他抬盯着她，星辰似水，戏台上飘来的音调抑扬顿挫，人群迸发出欢呼之声。但这些热闹他并未看见。她的温热，神色柔和，青草香与酒气相混合，漫天星辰仿佛缓缓盖在了她的上。

“你……”

平心而论，即便是在床上玩到尽兴，他也未有当下这般真挚而放松。

“把你调到崇州，你好似很开心？”

明溦眼看谢行也神色专注，不由大感好奇：“你怎知这里有戏台子？”

这也是他为数不多地，半分醉酒，半分清醒地直呼她的姓名。明溦晕脑胀，强撑着半片神智，中却比方才更为混乱。

虽说依他二人的交情，虽过，却远称不上“一对”。

“我小时候为了读书曾在族叔家借住过一段时日。那时候家贫，左右没什么新鲜玩意，唯独这摆的戏台子还有些趣味。这唱词倒是几年都没变过，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言罢，竟果真跟着那小旦轻轻哼了起来。闷响声从他的口传来，明溦抬起眼，讶然于他的不同于常，也惊觉与自己对他知之甚少。

她又念起席间他今日古怪，心下一动，：“除了傅琛的父亲，你还忠于谁？”

明溦挑了挑眉。

他低下，神色清醒，眸色如星，竟不知是没事找事或是被喝得发了懵。恰好一个妇人路过二人侧，她牵着的小孩指着二人咿咿呀呀喊了两句羞羞。妇人拉着小孩快步走远，明溦低发窘，推了推他的肩，谢行眨了眨眼，这才将她放开。

“你了。”她冷冷。

谢行并不爱在这时候同明溦探讨这些问题。他坐直子，恢复了平日的德高望重，指着不远的戏台开始东拉西扯，指点江山。明溦听得无趣，刚起，谁知他拽着她的胳膊往怀里一拉，手臂紧紧扣着她的腰。

今日她出门前刻意换下了一黑衣，这套麻布长裙还是从他老宅里不知哪位侍女拐来的。她的袖子宽广，颜色素雅，这副打扮又同那宴之时有些神似。谢行牢牢扣着她，看这架势还有些不依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