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先年曾跟禁军一群人混过一段时日，那时苏大人见我郁郁不得志，便借了我一手助力——莫要这般看着我，朝中最不缺年少成名之人，一个状元郎的衔而已，在真正的权贵面前屁都不是。”

而谢行落难，苏家姑娘连样子都懒得，想来这几年他同苏家的共谋也并不和睦。

谢行摇了摇，摆明不愿多谈。

明溦手支下巴

谢行见她跟来，也不诧异，仅吩咐仆役再给饭桌上添了一双筷子。二人默然相顾，对坐扒饭，明溦挑了挑眉，忽：“我还没来得及对你说声节哀。”

他话一说完，恍然大悟，又默然扒了两口饭，：“……你为什么要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个。”

谢行一口饭了出来。

“你方才将我带离了京郊，是于心不忍，还是别有所图？”

明溦从未同他深谈过这些隐秘，一时也为这用词无语。她默然喝下一口酒，又为谢行续了杯。他感激一笑，摇了摇，：“总之这些年恩怨纠缠一言难尽，我心觉有愧，早与内人合离。倒是秉文，我虽听闻他病了许久，却也实在未曾腾出时间去看一看。”

“你既往崇州调任，为何你的妻眷都留在京中？”

谢行咬了咬牙槽，忽然十分质疑自己收留此人的决定。现在将她赶出去还来不来得及？

“都有。”谢行放了筷子，坦坦：“我想知你的目的和宇文疾的目的。你昔年收留傅琛却并未将他杀死在待霜阁中，反倒教他治国之术，文韬武略。他是大梁皇室血脉，你是京中为数不多能接近他的人，你要毁掉他太过容易，但你没有。我想知原因。还有，你为何要避开西夏国的探子？你到底站在哪一方？”

谢行怅然撒手，：“你若真想杀我，方才便已动手了。”

“什么？”

黄昏的集镇花发路香，每一束阳都仿佛将时光拉长了一分。金陵城的冬日呵气成冰，因而在雪季到来以前的片刻的晴朗则显得尤为珍贵。她挑了挑眉，冷哼一声，却又回过，顺着青石板铺成的台阶往小坡上行去。

在这样通透而明澈的黄昏面前，明溦宁愿选择一口热饭。

言罢，他果真转而去，留明溦一人站在青石板上发愣。

“谢秉文？你起的名字？”

谢行抬起，冷笑：“因为内人姓苏。”

“……”

明溦闻言，登时恍然大悟。朝中那位苏大学士，不就是大儿子刚娶了容家侄女的那一位？苏家的几个姑娘嫁得十分讲究，既端同朝中重臣盘错节，又不煊赫得让人心生芥。若不是傅琛以帝君病重为由屡屡推了不少联姻的邀约，他的府上怕也会多一个苏家嫡女也说不准。

明溦瞪了他一眼，幽幽一叹，：“好吧，那说一说佛陀诞辰。依傅琛的手段，我倒不担心他的安危。反倒是容氏得势以后对天子旧臣层层打压，而今大安寺的事一出，怕这多年积压的群臣积怨也得爆发了。傅琛若能活着回到朝中，这将成为他的机会。”

二人默然片刻，明溦抬眼：“其实你才是被休的那个吧？”

“……”

谢行专心扒饭，一言不发。明溦无语，心下烦躁，又实在不知该怎样接话。片刻后，他闷闷：“也没什么可节哀的。我同秉文并不亲厚，平日里他亲他娘，连我的面都见不到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