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去，黄秘书连忙拦下他，：“你能不能联系到顾先生？”

“有事？”白清明这话说的，好像他才是顾先生的秘书一样。

黄秘书指着姑娘说：“这位是顾太太的代孕妈……喂？你没事吧？”

白清明眼前一黑，靠着玻璃门坐了下去，视线涣散没有焦距，半晌才骂一了句：“我、勒、个、大、！”

・

“卷心菜，五圆九分八！小黄鱼，四圆九分三！四圆三！”

下午三四点钟室小学生放学的时间，菜市场人如织，摩肩接踵。一般都是刚接了孩子的主妇和捡便宜的大爷大妈蹲在摊位前挑挑拣拣。

顾偕左手提着一只刚宰杀还血的乌鸡，右手购物袋里装着红枣桂圆等干果，一高档西装，脸上森然冷漠，散发着周遭格格不入的肃杀之气。

哪怕基础生理知识告诉他，这些姜丝、红糖、枸杞、红枣、桂圆炖一起的作用还不如一粒止痛药；哪怕他一个电话就能让级大厨把营养丰盛的汤水送到朱砂家，他还是想亲自去趟菜市场买菜，亲手煲汤给她喝。

很多年前，在朱砂学校附近的那套公寓里，隔三差五他会下厨饭。

朱砂连洗菜剥都勉勉强强，本算不上打下手，充其量是个观众。

彼时，他从砂锅舀一勺汤，轻轻一，转送到朱砂边。

不论什么味，她都会笑着说好喝。

昨晚得到朱砂允许后，他今天没去公司，让装修队在朱砂家中装了一个厨房，以后他会常驻朱砂家中，天天都为她饭。

他主内，她主外。

……来日方长吗？顾偕忽然觉得，今生所剩的时光太短了。

今天市大跌，朱砂一定会加班。不过作为她的老板，他还是有点私人特权要她早点回家的。

也许等一下，朱砂还是会像个人型挂件一样，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探出看他菜。

顾偕勾起嘴角，笑了笑。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十年多了。

嗡嗡嗡――

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顾偕站到一旁，接通电话：“喂？……嗯？……她什么反应？……知了，多谢你。”

挂了白清明的电话，顾偕似乎有点厌倦，闭上闭眼睛。

上个星期他连夜把律师找来，确认离婚文件无误后便寄到法庭，柏素素似乎翌日清早就去了意大利，而他厚着脸赖在朱砂家里，这段难以言喻的婚姻就此告终了。

下城区火拼时，他的左手被子弹伤了。从医院回家没多久，当他就私自拆下了包扎，没想到第二天伤口竟然发炎脓，这几天只好老老实实地把手包成了熊掌。

所以摘了戒指这件事，朱砂还不知。

不知也好。

他对朱砂的歉疚实在太多，不论什么情况下，都不想对朱砂说出“我上就离婚了”这句话，必须要拿到盖了章的离婚文件，他才能告诉她。

不远，摊主举着喇叭从梯子上俯冲人群喊价，空气里混杂着鱼腥、羊膻和鸡屎的臭味，隐隐约约传来鸡鸭的叫声，折出一片热闹的市井气息。

顾偕站在菜市场门口，阳光当而下，他却遍生寒。这一路走来实在太难，只求别再出错了。

・

晚上七点，朱砂推开门，略微一愣。

房间深正传来菜肴翻炒声和郁的菜香气，客厅吊灯散发着明亮的灯光，餐桌上摆着几样家常炒菜和一盅汤，没有酒杯也没有鲜花，只有盛着米饭的瓷碗泛着微弱的光。

――像家。

朱砂没有脱外套也没换鞋，一步步走进房间，咕咚一声坐到沙发上，似乎疲惫不堪。

新装修的厨房只是把原来的吧台改了一下，装成了简易的开放式厨房。顾偕背对着她，正在把蒜蓉青菜倒进盘子里，闻声回瞥了她一眼：“发什么呆呢？洗手去。”

朱砂没动，只是抬起注视着他，说了句：“好香啊。”

顾偕有点得意：“去洗手。”

朱砂依然没动，只是笑了笑：“散伙饭吗？”

顾偕立刻沉下脸：“别胡说。”

他摘下围裙，把最后一盘菜搁到餐桌上，转回来走到朱砂旁坐下，握住了她冰凉的双手，认真：“我不想和别人生孩子。”

朱砂平静凝望着他，眼底微微闪动，平静：“可我不想和您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