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眨眼，终于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朱砂一挥手，医生护士又连忙把他抬起来，乱哄哄推着铁床冲进了手术室，紧接着“急救中”的红灯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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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这种超级至尊级别的投资人被护士用轮椅推着在各个科室检查了一遍才拿着一堆数据正常的化验单回到病房。

车祸现场看着可怕，但改装过的法拉利安全系数非常高，安全气和闪避没造成内伤，除了端枪时双手和胳膊被火破了以及鲁取出定位时的外伤以外，没有任何异常。

反倒是顾偕的衬衫上全是血迹，不知多少是他的，多少是旁人的。

朱砂推开了高级病房的门，初升的太阳穿过窗玻璃映照着雪白的床单，一米八宽的病床上空无一人。那一瞬间她下意识呼出了口气，也说不上失落还是庆幸。

很多年前，久到她都忘记了为什么进医院。只记得昨晚完全检查已是深夜，一推病房门，就只见顾偕浑赤地坐在床上，手里摆弄着注和听诊。

她当时砰一下就关上了门。

几秒钟后，完心理建设再打开门，这次顾偕站在了门口，赤的披上了白大褂，然后一条强行分开她的双，贴在她的耳边低声说：“医生要给你检查。”

朱砂走到窗前拉上了窗帘，帘后那盆君子兰朦胧映出细长花叶的轮廓，清晨的水啪嗒掉下来。半晌，她开手机屏幕，发了一条消息：

【顾先生，您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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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外的走廊上，顾偕靠在长椅上慢慢点了烟。摔坏的手机只在他的袋里亮了一下，没有振动提示，他便没有察觉接收到的新信息。

护士长推着药品车从走廊尽而来：“顾……”

“嘘！”顾偕连忙止住她。

护士瞄了一眼病房门，压低声音：“您要不要就这在这儿清理一下外伤？”

顾偕仰吐了口烟圈，脖颈上那细长的伤痕凝结成了一条目惊心的深红色血线。衬衫扣子解到了口，袖子卷到手肘，出的肌和小臂上满布伤。

他悄悄跟在朱砂后陪她检查、现在坐在她的病房外等她睡着，不是什么父爱如山般沉默，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抗拒。――他已经不年轻了。

浑肌肉抽搐着疼，每条骨里都渗着酸。十年前、二十年前，这些挫伤和伤本算不上什么，即使断了两条肋骨，他咬咬牙也能行动自如。

顾偕在护士长凝重的目光中吐出最后一口烟，鞋狠狠碾碎了烟，说：“让我再坐十分钟。”

护士长皱了眉，似乎正想提醒他快去检查内伤，但顾偕又点了一烟，摆出一副不想多言的样子，她也只能推着药品车轻声离开了。

高级病房区域内罕有人迹，偶有微弱的说话声随风灌入曲折的走廊。清晨的日光照耀着对面墙上挂着的“禁止烟”标语，长椅下方堆着七八个烟。

顾偕双叉开，弓着后背，面线条冷，侧脸在阳光中被照得透明似的白。一条明亮的光带穿过玻璃窗斜到地面上，无数浮沉颗粒在空气中上下飞舞。

他虚无地望着地面，从外表很难看出他在想什么。半晌，他忽然握紧了拳、松开、再握紧。

……

“弟兄们来送财神上路，这最后一顿饭有点素啊，”胡二爷刚截了双臂，似乎还没找到重心，每说一句话子就往两边晃晃，“拜过关二爷，你就和我们一样都是下水里的蟑螂，活该烂在臭水沟里。”

阿陈面馆这二十多平方米的狭窄空间里坐满了人，砍刀和改装枪就堂而皇之地搁在木桌上，面馆老板提着茶壶，大气也不敢一声，低垂眼默默给大家添茶。门外月色高悬，树梢被风刮得轻响，那细微的声音里还不知藏着多少个打手和多少枪。

众人视线尽，顾偕就在一即发的紧张空气中，挑了挑细面，旁若无人地吃了下去。

“何大剩了半条命，老四死了，老五也撑不过这几天，我更是废人一个，”胡二盯着顾偕，“现在就你们家独大，你觉得兄弟们凭什么让你走出这门？”

顾偕置若罔闻，捧起碗，喝尽了最后一口汤，慢慢了嘴角，将一张纸币压在面碗下，然后他站起，一瞬间面馆内所有人都握着武站了起来，惨白灯光映照着刀片，连发黄的墙都被反得雪亮。

面馆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狭小的空间里血腥气息在沉默中渐渐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