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铎问：“下车确认目标情况。”

“我只是下班路过，恰好认识你的车。如果我在跟踪你，当个热心群众叫救护车不就行了，干吗要暴呢？你人病了，脑子也不好使了？”

尹铎神色严肃，眼睛里闪烁着微光。

他发有点长了，略微挡住眼睛，漂亮的眼睛被镜片映得略微反光。天生向上的角总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似乎还有点无奈又委屈的意味。

他勾着朱砂的窝，将她抱上自己的车，旋即点火发动一气呵成，如一条灵活的游鱼从拥堵车中穿梭而去。

玻璃窗碎成蜘蛛网，尹铎胳膊伸进车窗里开了锁。

他坐回病床边的座椅里，忽然又：“除非你在押运车上出事了，那我肯定第一时间救你。”

探员停下机车，走到驾驶室车窗前，脸贴到玻璃前，只见朱砂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了。

尹铎笑着摇摇，松开了手：“那你可得失望了。”

话还没说话，尹铎的车已经停了下来，反手啪地甩上了车门，手里拿着安全锤，两三步走到保时捷车门车前，重重砸向车窗。

·

他按了按耳机：“老大，她在车内昏迷了。”

尹铎转去给她倒水，闻言转过来，眼睛里闪着明晃晃的疑惑：“什么跟踪？”

空气中弥漫着一消毒水味，铁架上挂上输袋，橙黄药顺着向下。

蔚蓝航空总在华深市，董事会安排在上午十一点，本来今天早上八点要到机场，现在都快七点了，还来得及回家洗澡换衣服吗？

另一辆车内的薄兮摇，坚定说：“不，老大绝对有后招儿。”

朱砂一震：“几点了？”

朱砂只愣怔了一秒钟，随即脸上开一丝极其妩媚的笑意：“我要是希望你救我呢？”

朱砂一哂，轻咳一声，接过了尹铎举在前的纸杯，然而尹铎却没有松手。

朱砂瞬间了针，翻下床。

“跟踪我的是你的人吧。”

“尹检察官这是助人为乐？”

陌生的男声让她猝然睁眼，呼地坐起来。

尹铎定定站在病床前，一手端着纸杯，另一只手插进袋里，任由朱砂打量，深色西装勾勒出两条大长，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出线条紧实的小臂肌肉，整个人玉树临风，潇洒英俊。

着此起彼伏的叫骂和喇叭声飞速地钻出了出去。

尹铎问：“还是你潜意识里，希望我英雄救美？”

朱砂抬手了太阳，手背扎着针，冰凉的药麻痹了半边肩膀，以至于手掌止不住地发抖。

哗啦——

“快七点了，”尹铎没抬眼，手指屏幕上外卖图片唰唰过，“你得补我这个月的全勤奖。”

尹铎惊诧：“你搞什么了？”

朱砂略微眯起眼，尖锐的目光刺进尹铎眼底。

“和我没关系啊，她自己昏了！”探员的委屈要快涌出耳机，“要不叫个救护车吧？”

尹铎拉开车门，只见朱砂浑透，脸色苍白毫无生气。

“吃点东西吗？”尹铎掏出手机，闲聊似的问，“正好是早餐时间，喝点粥？还是牛面包？”

两人一站一坐对视着，同时握着杯子，手指有意无意碰在一起。

阳光穿过玻璃洒在雪白的墙上，尹铎坐在病床旁边，单手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朱砂神志一片浑噩，意识还没清醒，先因为肌肉酸痛呻了一声。

探员原地站定，望着消失在远的车尾，怔怔：“老大这是被美色误事了吧。”

“喂，你急什么，”尹铎赶紧拦抓起她正在血的手背，狠

这时，从路口方向驶来一辆极其惹眼的阿尔法罗密欧，探员惊叫：“老大你再靠近会暴的。”

“醒了？”

“慢点，慢点。”

“不然呢？”

“救护车二三十分钟都进不来，一会儿你给交警队打个电话，悄悄把车拖走，别让他们通知保险公司，就说是我见义勇为。”

“七点？！”

阳光穿过窗帘隙，笼罩住纸杯，水面微微漾，朱砂小拇指上的尾戒也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你要是不补这一句，我可能还伤心几秒，有了后面这句话我只能理解为，你在提醒我们的份差距，”朱砂喝了口水，“不要擅自动心哦，尹检察官。”

朱砂的车停在了刚过路口五六百米的地方，晚高峰时间车大，她一停下，后面喇叭声冲天鸣响，探员的机车停在一旁，对后车摆摆手，示意他绕行吧。

这是探员第一次看见他敛去笑容，整个人不由得一震，站在一旁保持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