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任由他滔滔不绝讲下去。

“所谓‘恃国家之大，矜民人之眾，见威於敌者，谓之骄兵，兵骄有灭’，”赵凯源抿了一口热茶，“年轻人嘛，多犯几次错对你们有好，‘红皇后’再强也是个女人，犯错是你们女人的特权。”

朱砂浅色的瞳孔盯着他，甚至嘴角似乎还有点笑意。

茶杯咯噔撂在桌面上，赵凯源翘起了二郎，略微扬起下巴，说：“廉颇老矣，但能让‘红皇后’的不败纪录终结在老夫手里，别说让我的人少打半年联赛，就算让他终禁赛，老夫也无所谓。”

“您说的对。”朱砂终于开口说话。

房间内的气氛在安静中变得诡异。赵凯源手臂搭在沙发背上，显然没有把她当回事儿。

“路，我给您清了，”朱砂缓缓从沙发上站起，声音平静柔和，“但您，能不能走下去，我们拭目以待。”

说罢她转出门，高跟鞋当当敲过地面，步伐间带着难以掩饰的杀气，匆匆穿过人影忙碌的走廊。

电梯叮咚一声向两侧打开，朱砂拨出电话：

“喂？顾先生，您在‘可临’是不是有两个董事会席位？”

“怎么了？被欺负了？”

顾偕偏过将手机夹进颈窝里，双手正在水龙下冲水。

“我要换个听话的首席执行官。”

顾偕从洗手间墙上抽了一张纸，干手上的水，这才握住电话，说：“嗯，我有百分之十四的通。”

“呵呵，”朱砂笑，“赵老前辈想让我为他扫地，但我向来只扫墓。”

顾偕笑：“那你得扫得干净点。”

电梯行至一层开门，朱砂大步迈出电梯，日光当照来，映得她瞳孔里淬着寒光：“当然。”

二十年前，阿陈面馆只是一个路边摊，六张折叠桌，一柄遮阳伞，啤酒自取，免费加汤，来往食客是附近的女和混混。二十年过去了，下城区还是那个混乱肮脏的环境，老板从小陈变成了老陈，简陋的面摊也有了自己的一间房。

坐落在下城区贫民窟的面馆，谈不上什么装修样式，桌椅板凳普通简单，四面白墙被虽然烟熏得发黄，却得一点油污都没有，正因如此才能让洁癖晚期的顾偕迈进大门。

他从洗手间走出来，穿过大堂，停到餐厅角落里的一张桌前坐下。

“偕神肯为了一盆花屈尊到这种地方吃饭，看来真的很想要这盆花。”

坐在餐桌对面的调查记者年。

纪约莫三十来岁，穿男款T恤与牛仔，齐耳短发利落潇洒，无框眼镜后的双眼微微闪烁着明的光。

顾偕冷冰冰说：“别废话，你知这家店曾经是我罩着的。”

正巧这时胖老板笑呵呵地端着餐盘走来，一碗汤面推到记者面前，一杯白开水推到顾偕面前：“顾先生，您的水。”

顾偕朝他客气地一点：“谢了，阿德。”

盛记者把散发着腾腾热气的汤面推到一旁，毫不在意顾偕的冷漠，径自说：“我不仅知您曾经罩过这家店，还知您当年上背着事儿，各路人都想要您的命，您还每天早上大摇大摆地来阿陈摊上吃面，然后有一天，您吃碗面，单枪匹闯进人家老大婚宴上，灭了他全家。”

顾偕眉眼没有半分波动：“想问什么直说吧，我会让你拿普利策奖的。”

“已经准备好了，就在这儿，”裴记者从旁座椅上的大双肩包中掏出一本厚厚的打印稿，用指尖按着稿纸转到顾偕面前，“这是独家传记和授权书。”

顾偕一声没吭，示意她继续说。

“我深度调查了您二十年的发家史，”盛记者取下别在T恤衣领的圆珠笔，“这世界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会比我更了解您。”

“口气不小。”顾偕冷笑，“今天中午我刚听了相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