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监细细的嗓音让彦卿收回了神思，他又看了梁忆瑾一眼，轻扯手中的牵红往新房去。

到了新房门口梁忆瑾又不敢动了。

她是侧妃，按理说也该住到偏殿去，怎么就直接登堂入室往正殿里来了。

“礼成――”

新人坐定，先行却扇之礼。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哭，姐姐妹妹那么多总有几个哭包，长大后风月场间的女人受了冷遇，谁还不会个梨花带雨、泫然泣招人疼爱的花招，但彦卿从未动容，甚至觉得作厌烦。

彦卿望着那两泪痕，心口像被人剜了一刀。

彦卿微微一愣，继而蹙起眉，怎么哭了？

彦卿还憋着不痛快呢，也没像之前那样温声安她，只是手下用力一扯把红绸另一端的梁忆瑾差点拽趴下，一个踉跄就撞到了他上。彦卿伸手稳住她的腰，能感受到从团扇后出来的两带着怨气目光。

梁忆瑾的美貌是出了名的，可即便如此，在她拿开扇子的瞬间，屋内还是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她肤色细腻白皙，红像沾了珠花，又密又长的眼睫轻轻抖动，如羽一般在人心掠过。

嫁给自己就这么委屈？心疼之余又有些恼火。

可梁忆瑾的哭是那样隐忍，瘦削的肩背崩得直直的，是使足了力气却又无可奈何落下的眼泪。

滴答，一滴清亮的眼泪从团扇后落，打在红色的跪垫上。

魏皇后的脸上挂着雍容的笑意，她侧站着的是正式当朝太子，彦诩。

游廊上仍是铺着红绸，屋檐下两排看不到尽的红纱灯如飞云彩霞，一路蜿蜒。

心里那点得意的小火苗瞬间就被兜浇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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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帝，母妃温氏两人均健在，高堂之上端坐的却只有魏皇后一人。

男人的虚荣心有时候来的连自己都意外，听到周围人的反应，彦卿勾了勾角，很是满足。但这满足只有一瞬，因为在他伸手接过扇子的瞬间，他注意到梁忆瑾上未干的血迹。

见梁忆瑾恼了，彦卿反而角微勾，搭在她腰上的手就再也没拿下来，扶着她往榻上坐下。

仅仅一眼，耳畔的欢声笑语霎时间化作一片寂静，就是他，他血洗梁洲，攻入皇城，连三岁幼童都不曾放过。梁忆瑾咬住下，控制着不让自己看彦诩那张恶魔般的面孔。

新房之中只留了伺候嬷嬷，还有几位儿女双全的女眷，由她们来为两位新人撒帐，讨个好彩。这些妇人对视一眼，抿着笑意。都是过来人，也深知甭本如何，房之中这男人都得演一晚上的贴的温柔，只是眼前靖王对侧王妃的关照可真不像是演出来的。

想起上一世彦诩在渝西犯下的罪孽，梁忆瑾将嘴都咬得破了还是没能忍住，她低着，密蜷曲的眼睫上也挂着泪珠，扫过遮面的团扇，又勾出两浅浅的泪痕来。

一路上揣着这只扇子，梁忆瑾早都想放下了，也没为难彦卿，直接替他把却扇诗省了，轻轻将面前的团扇移开，低垂着眼眸不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