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元纶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拧着眉神色凝重地沉思了许久，终是开口说：“古有人剔骨割肉还父。”

重走近瞧了一眼，蓦地呼一滞，像一盆冰水倒灌进了心肺，这竟是他写给家中亲人的绝笔书。重忙将那纸书信扯过来撕成了粉末，冷声质问：“谁准你写的？便是我王府真的落魄至此，也能将你送出城去！”

可这哪是什么好位置？如今虔城已经是这般光景，裕亲王世子不是福气，也不是面，而是要命的事。

两人两颊相贴，他低声耳语：“而你边，却独独缺一个我。”

他拉着重坐在自己膝上，又紧紧圈在自己怀里，是不容拒绝的力。许清鉴边笑意清浅，如初遇时一般温，轻而易举便能包容她所有的慌乱与焦躁。

正当此时，远方城门口那却忽然传来一阵炮声轰鸣，将那的天空都映得一片灰尘，重忙走出屋子，仰看着那片天空，怔怔地问：“这……是什么？”

此时重的屋子里，许清鉴正提笔写一封书信，落笔极慢，写得极细致。他先前被江俨送到了太子所在的吉安，自己清醒以后又不停蹄跑了回来，绕了个远从南面进了虔城，又回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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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裕亲王待他哪有什么父子情分？他幼年丧母，全靠自己一人摸爬打长大，裕亲王任由一个弟弟欺到他上来，将嫡子成了香饽饽，他这个长子还不如路边的野草，连亲事的桩桩件件都得自己谋划。

许清鉴静静看着她，温言说：“我家中父兄姐妹几十人，我爹娘生了六个孩子，不差我一人，来世我再给二老尽孝。”

见容元纶气得脸色发青，他的妻子上前来抚着他的背顺，温声问：“夫君是如何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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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桌上摆满了许多团成团的废纸，都是写废了的。有他这般文采的人大抵落笔之前

他的妻子摸摸他的发，似是心中愧疚，声音小小的说：“我也是如此想的。说咱们自私也好，无情也罢，咱们还有一辈子的路要走。我不想往那死路上走，也不想你走。”

二天，裕亲王便将世子爵过到了他上，生怕自己后继无人。

容元纶静静沉思半晌，终是打定了主意，将两人的退路安排妥当。

只是裕亲王满心沉浸在嫡子惨死的伤痛中，本顾不上他。

若不是他现在还不能脱，这世子爱谁谁，他一点都不稀罕。

许清鉴深深了口气，只觉五脏六腑都被冻住了一般。他知这日迟早会来，却没想过会来得这么快，“这是西洋传进来的红衣炮。”

作者有话要说：　　书桌上摆满了许多团成团的废纸，都是写废了的。有他这般文采的人大抵落笔之前便成竹在，怎么会写这许多遍都没写好？

察觉妻子的手一哆嗦，他又宽：“可我不来这愚孝的事，总不能带着你跟父王一同往死路上撞。”

不过片刻，便听大街上人喧嘶，一片狼藉。裕亲王府里的丫鬟仆妇小厮都卷了包袱携了亲眷往南面逃，纵是往日再蠢笨的才此时都用尽了自己的机灵，声嘶力竭地喊着：“城门破了

重间哽了两下，失了语一般说不出话，心中的难过与欢喜自己也辨不分明。抬手胡乱抹了抹眼泪，又凑上前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