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母子连心。

小承熹不明白，“像平日那样哭吗？”

皇后拿一条巾帕缠在手腕伤口上，“承熹放心，母后没事。”见她愣怔的模样，皇后在她额上浅浅吻了一记：“承熹很快就要见到父皇了。”

*

文宣帝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赶到坤宁的了。

踉踉跄跄地朝着坤宁跑去，抬着龙舆的大力太监们跟在后面追，连声喊着：“陛下，您慢点哟……”

他想问，启才知自己一时失语，竟发不出声来。瞧见太医个个神色沉痛不已，文宣帝眼前一黑，推开了众人的搀扶，朝着内殿慢慢走去。

皇后心中苦笑，与他同床共枕六年，到底是知晓他子的。此时拿着他心的脉门，叫承熹去求他，叫他看在血缘亲情的份上，给承熹和她腹中孩儿留一线生机。除此之外，她不知还能如何。

鲜血的铁锈味溢满鼻间，承熹哆嗦了一会儿，糯糯问：“母后，你……怎么了？”

明白这是怎么了，抱着皇后的脖颈不松手，抽噎答：“睡了，又醒了。”

听到了口信的老魏公公知兹事大，哪怕陛下此时仍在与重臣议事也顾不上了，跌跌撞撞似连前路都顾不上看了，踉跄行来还被书房高高的门槛绊了一跤，连带爬地凑到了文宣帝前。

太医院正当值的所有太医都赶来了，战战兢兢地跪在寝门外，他们叩请安的声音文宣帝都听不到，整个殿都死寂一片。

她如雪，脸色也惨白得吓人，已经睡熟了。左手上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隐隐

此时文宣帝正在御书房议事，朝中多位三朝元老并太学院半数学生，联名上书林家结党营私作犯科，应满门抄斩以绝后患。又说皇后其不正，疏于教，不堪正位，应废黜中。

承熹咬着下点点，才在这里住了几个月，她都快要忘了父皇长什么样子了。

皇后避过她碎光粼粼的眸子，不着痕迹地抹去眼角意，“对，要哭出声来。只是别耍小子，别惹你父皇生气，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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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阖着眼躺在床上，呼低弱，口微微起伏着。文宣帝踉跄着凑上前去扑在她床前，手指哆嗦着探在她鼻尖，感受到指尖的些微热气，一时差点哭出声来。

文宣帝不明所以，只见老魏公公哆嗦着嘴附至耳边，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中那一位……自尽了……”

皇后心中一叹，小孩觉多，平日她一觉要睡到酉时，她便是算好了时辰才这般的，谁曾想承熹竟然醒了？

他也不明白，明明她还是这母仪天下的中之主，怎么在老魏公公口中，却已经变成――中那一位了。

眼前晕黑，连承熹都只剩一片虚影在眼前晃啊晃。她微微一笑，握紧了女儿粉的小手，声音低不可闻：“承熹，母后困了，要睡一会儿。父皇很快就会来的……承熹别怕……”

“见到父皇的时候，承熹，你得哭。”

太医院院正带着几位老太医跪在内殿，玄色床帐已被掀起，隔着薄薄一层轻纱，里的医女也围了一圈跪在床边，低着垂泪涟涟。

这三月来已有两位御史一撞在了太和殿的金上。文宣帝震怒，一边要面对他们的死谏，一边还要理清自己的心，只觉焦烂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