躇满志想一番大事，哪能顾得上这孩子？

正这么浑浑噩噩想着，却见怀里的女娃眼前一亮，从他怀中的空隙中钻了出去，扑到了来人的怀里，一叠声地喊：“娘！娘！娘！”

徐肃脸色一暗，低声答：“再等等。”

来人正是方筠瑶，着一个轻纱兜帽，从外看不清她模样。一霜色襦裙，上一朵绢花都没有，极为素净，跟她以往的打扮大相径庭。

徐肃大怒，抄起手中拐棍就打：“你来作甚！谁准你进我徐家的门！谁放她进来的？”

徐肃不由心，却仍是冷着脸声气斥：“哭什么哭！你不是攀上高枝了吗？你还回来作甚？”

这么一番戳心窝子的话，徐肃听完更是颓然。徐老夫人于心不忍，又了声音劝：“肃儿，你听祖母的话，好好娶个媳妇，只要出好些嫁妆多些，子和好拿的，容貌差些也无妨。瞧瞧你这孩子哪能离得了娘？”

方筠瑶眸中恨意一闪而过，忙要捡起落在地上的兜帽上，却被徐肃一把抓住了手，大掌端起她的脸瞧了个仔细，怒声问：“你这是怎的了？她们又欺负你了是不是！”

方筠瑶咬着不作声，故作坚强地摇了摇，也不说是谁弄伤的，却满眼是泪中哽咽，更是让徐

方筠瑶也不说话，跪在地上抱着孩子，双肩抖个不停，中哽咽不能语。这段日子她时不时就想起先前掉的那个男孩，总觉得那孩子压不该来，生来便是克她的。此时瞧见乐儿，才觉得这才是自己上掉下的肉，乖巧懂事，比那个不该来的孩子好千倍百倍。

方筠瑶抹了一把眼泪，强笑：“夫君，瑶儿知错了……”

方筠瑶一直住在方家，徐肃自然以为和她先前落胎一般，脸上的伤也是方家几个蛇蝎心的姑娘弄的。

乐儿尚年幼，也说不了多少话，一个劲地喊着“娘娘娘”，咧嘴嚎啕大哭，母女俩各自狼狈，瞧着可怜极了。

领着方筠瑶进来的仆人并着几个丫鬟嬷嬷赶紧上前拦下，心中实在无奈：少爷也从没交待过不让人进来啊！前些日子还时不时地跑去府门张望，常常问他们方家小姐有没有来过。若不是仍心有牵挂，哪用得着这般？

老夫人绷着嘴角沉声：“爹也不，娘也不，倒叫老养个重孙！”说罢又咳个不停，丫鬟忙给她顺气。徐老夫人近来持府中中馈，原先的五年养下一富贵骨，此时家中诸事早已生疏，也是累得不轻。

他却不知方筠瑶这伤是重郡主鞭子抽的，毕竟徐家已经脱出了京城贵族的圈子，也没有知消息的门。方筠瑶破相一个半月了，徐肃竟是此时才知。

“那狐媚子瞧着也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如今断了正是应当！”

倒是被老夫人手下的两个嬷嬷养得白白胖胖，比刚从边关回来那时候好看多了。

他也不知自己在等什么，也不知自己想要等到什么。明明先前打定主意，即便方筠瑶回心转意也不再要她，却还是不忍心。

瞧见她脸上那块目惊心的伤疤，众人都捂了嘴神情惊愕，有几个年纪小的丫鬟经不得事，甚至叫出了声。

这时却不知怎的，她怀中抱着的女娃忽然把她上兜帽蹭掉了。这兜帽本就是松垮垮罩在上的，得不牢实，轻轻一碰就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