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皓儿写完的那几份被泼了墨，已经不能用了；可现在摆着的全都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正楷，已经摞了一小沓，但还是太少了，估摸着只有几份的样子。

容婉玗徐徐来：“他听信外的闲言碎语，信口雌黄，皓儿就应该义正辞严地反驳。所谓君子不争口，可是娘亲却觉得这话的意思是说别人嫉妒你、排挤你的时候，你应该视若无物，坚守本心。”

话虽这么说，她心中却有些难言的酸楚。她自小便是不与人争的子，对世事都似乎能看透内里的空明澄澈，这许多年来，至今想不通透的事也只有两件。许多琐事总是不想

公主浅浅一笑，站在皓儿后看他写字。桌子上摆着好几沓宣纸，上都是正正方方的楷字。江俨和公主替皓儿抄好的十份弟子规整整齐齐放在左边，皓儿自己写的放在右边。

“但如果别人嘲笑你、辱骂你，你还不还口，那不是君子，那是懦夫！至于皓儿用书本打了他几下，那也是因为他不顾同窗之谊、出言污蔑在先，皓儿没有错。”

皓儿瘪瘪嘴，不说话了。

容婉玗抽出他握在手中的笔，扭正他的肩膀对上自己，认真：“不要写了，皓儿去学馆吧。若是困得难受就跟太傅请了假回来，莫要在课堂上睡觉。”

昨天晚上过了丑时哭累了才睡下，也不知才睡了多久就起了，现在才写好这么多份。见他又写完一张，容婉玗他的脑袋，温声：“皓儿别写了，吃罢早膳就该去太学院上课了。”

皓儿点点。

容婉玗又：“那皓儿错在什么地方？”

天还没有亮，书房里点了好几盏灯，却还是昏昏沉沉的。听见公主起走路的动静，江俨转看她了片刻，满室静寂烛光摇曳中，更显他眸光温，似一下子就能落入她心底最柔的地方。

这孩子是她亲手养大的，容婉玗怎么会不知皓儿是在跟他自己较劲？皓儿惯来听话懂事，小孩子常有的任啊的懒惰啊在他上找不到半分影子。太傅说好要罚抄十份弟子规，他便一张一张认真写好，绝不假以他人之手。

弟子规全文一共千余字，连着抄上十遍，还通通都是一笔一划的正楷字，别说是皓儿了，便是她用龙飞凤舞的草字来写，一个晚上都不一定写得完。皓儿又自小跟了娘亲，说好听点是严于律己，说偏颇点便是求疵，字写错了写糊了，这一张通通都要重新来过，半点不敷衍。

皓儿又咽下一个云吞，也不抬地说：“再写一刻钟。”

皓儿睁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她。

容婉玗温声：“皓儿错在撞太傅，同样扰乱了课堂，皓儿只犯了这两个错。”

到他嘴里。皓儿心不在焉地吃了，继续埋写字。

皓儿睁大眼，泪花又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可是太傅说要抄十遍，我这里第七遍还没写完……”

容婉玗笑着摇，循循善诱：“皓儿想想看，你的那个同窗嘲笑你，在同班学子面前信口雌黄污蔑你，此为一错；他还撞太傅，扰乱课堂，他是不是犯了三个大错？”

见皓儿若有所悟，容婉玗把他搂在怀里，柔声：“娘的皓儿，将来是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会是被人欺负了还忍气吞声的懦夫？便是在学堂里，也应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