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在当初匈兵败之后，陛下开始拆解他的势力时，都各自归入了别人麾下，而如今，他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理由聚于此。

行军急时，连驻扎的时间都没有，更不必说熬药了，夏殊则本来无法回答，然而见卫绾这么一副担忧的神色，他无法说出一个不字，于是慢慢地颔首，握住了她的柔荑。

“有胜算么？”

他的手臂托着婴儿的小，右手修长的食指点在棋儿乎乎如绵的小脸颊上，已经苏醒了，正懒懒靠在父亲大人臂弯里的小宝长大了嘴巴，发出了哼声，像是在笑。

她的脸色也是极认真的，努力出贪慕荣华的神情，可惜

“战场上我不预判，一成胜算，我亦能赢。”

那日，夜色昏黑之时，夏殊则叩门入里，风雪，他的咳嗽更严重了些，卫绾早已将行李收拾好了，原本包袱不重，但又怕他不吝惜自己，特地了一件厚实的大氅进去。

让她的殿下心甘情愿地将这一切交给燕王，她如何忍心！

她在烛火深，朝着夏殊则走去，将他沾了雪籽的外裳解了挂在一旁，“药我也备了，记得路上一日煎两副。”

“末将李翦。”

夏殊则发出了一声清咳，他没有立即予以回应。

卫绾：“你要去多久才能回？”

殿下自信起来的时候，也便没有别的男人什么嘘的事了，卫绾深信不疑。她点点，“殿下是仁者之师，必能大获全胜，我等着殿下回来，接我和棋儿回洛阳。”她咬了下嘴，“我皇后，棋儿太子。”

原昔年黑甲军中伙夫，殿下慧眼如炬，擢末将为正四品将军，归益州萧氏麾下，特请太子殿下挥师！”

夏殊则轻轻笑着，食指被小家伙了又，也不拿开。

谁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因此主公只需一封轻描淡写无足轻重的信函，便足以使众志成城，让他们抛下如今的富贵荣华，以命换命再博一场！

他们歃血为盟，搓雪为坛。

其实如此也好，当初为了她与燕王的那个交易，本就让她于心不安，有些东西是该他拿回来的。倘若燕王即位之后，兢兢业业一个明君也便罢了，偏偏他不是。

这种安抚的动作对卫绾而言已经远远不够了，她试图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你抱抱儿子吧，明日便见不到了。”

“末将张侨。”

他点了点，卫绾弯腰去，将儿子从摇篮里抱了出来，放入了夏殊则怀中。

一些人，十年饮冰，口之血亦如岩浆。

夏殊则神色认真，“若是快，约莫三个月，若慢，恐怕半年。”

卫绾抱着儿子，从一侧的窗里，偷觑着那凝滞的玄色影，在皑皑的白雪覆没之下，犹如坚守的一柄而不锋芒的宝剑。这时她没甚么感同受的热血豪情，只是想着，日日云淡风轻地照看着她们母子的男人，其实心中从未放弃过他本应得到的皇位。

冯炎望着高胪，高胪望着殿下。

酒碗被摔碎无数。

“末将王之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