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终于把小姑松开，看见桌上摆了一堆大小包裹，她扑棱棱跑过去，一个个地拆。

大伯大伯母长住乡下，不大来家走动，姜瑶见他们面生，不敢造次。

“哎哟，吾也老想侬呀……快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

路杰更愣，江岸拍拍他的肩，温声解释：“你姐生我气，不是针对你。”

小姑偷偷给她使了个眼色，她低着忙溜上楼。小姑紧随其后，俩人一进屋就把门关上，姜瑶高兴得发疯，紧紧抱住小姑。

“侬欢喜就好呀，我出去了，吃饭时喊你。”

杰正憨笑着准备同江岸叙旧，就听见姜瑶极不高兴地冲他嚷一句：“喂！你怎么来了？烦人！”

只是这几年外贸生意，总跟着小姑父外出，姜瑶不常能见到她，所以一见到她就抱着晃呀晃呀，舍不得放她走。

衣外套，鞋长，从里到外连袜子都给她置办了好几双，还有一个枫木制的八音盒，浅棕色的天然木材纹路，上雕着两只熊宝宝，很细的手工制品。

路杰这才回过神，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哥，你可别和我姐一般见识，她脑子有问题。”

至于给她添了什么乱，姜瑶也说不上来。

江岸笑笑，问他：“你怎么来了？”

小姑是这个家里和她最好的人，人漂亮又时髦，比姆妈对她还要亲热些，她早年嫁给小姑父时，小姑父只是一个没爹没娘的穷小子，后来南下去了内陆特区，倒卖港货了些投机倒把的生意，搞来第一桶金。接着又学会炒，随着特区经济的生长腾飞，他们作为第一波吃螃蟹的人也着实发了好大一笔财。千算万算，没算到94年市连跌，他们在大灾中逃过一劫，脱了层敛了余财返沪开厂，如今忙是很忙的，但日子过得也不错。

姜瑶脚步踏得又快又重，心里暗骂：死路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他这废物还能干成什么事？尽给她添乱！

“谢谢小姑，每一件我都好喜欢。”

“呃……大伯大妈妈，小姑姑父，你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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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岸冲他微微颔首，轻声：“嗯，你上去吧，我回家了。”

“我妈叫我来的。”路杰妈妈是姜瑶小姑，路杰比姜瑶小一岁，也在二附读书，不过两个年级隔得有些远，不常碰见。

“疯疯癫癫！谁又惹你了，非得把家拆了你才高兴？！”很反常地一上来就斥她，姜瑶努努嘴，不敢说话。

撇过脸，一扭，就往弄堂深跑。

姜瑶点点，小姑刚走，某个不速之客就直接推门进来。

“小姑小姑，吾好想侬呀……”

她把大门一推，气冲冲进家，被客堂乌压压的阵仗吓了一，一家子人聚得比过年还要齐，四五双眼睛齐齐盯向她看。

“你今天又发什么神经？”路杰一屁坐在她床上，叠了两个枕靠在一起，“我都看见了，你在大路上发病。”

姜瑶刚收了小姑的礼物，对她儿子自然客气许多，只翻了一个白眼，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