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美人瞧了瞧她后的丫鬟，为难：“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冯美人却是转了儿，一直若有若无地敬着她，一会儿笑着插进话来说“小殿下伶俐可爱”，一会儿又是“我听人说能生龙凤胎的百里无一，皇后娘娘确实是有大福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侯美人只得跟上。

“……”冯美人被噎了一噎，寻思着这人是真傻还是借机嘲讽呢，哪有人这样说话的？一时也分不出来

“我都大半年没跟陛下说过话了，平时跟皇后关系也不如何，咱们去了不是自讨苦吃吗？”侯美人越说，自个儿心里越慌：“再说皇后边的几个丫鬟都是太后派过去的，肯定也会跟太后通气，万一把咱们这事到太后那里去，这叫什么？不安于室？”

唐宛宛不知这话该怎么接，呐呐说：“那你……也可怜的。”

“我现在每发丝都在叫嚣着出出出，一刻也忍不了！”冯美人气呼呼地放开她的手，“反正我是要去，挨罚也认了。这般要紧事我就只跟你一人说了，你若不愿意那就算了。”

天儿已经大明了，清晨的太阳却一点也不和，就算再耐寒的花木在这冬天也蔫巴得厉害。一阵冷风过来，唐宛宛冷得一个激灵，忙把披风的领子抬高了些。正要上肩舆的时候，却听后有人唤她：“皇后娘娘留步。”

“求娘娘助我二人。”冯美人拉着侯美人噗通一声跪倒了，拿帕子沾了沾眼睛，凄声说：“娘娘也知，陛下待我从没有半分亲热。这里这么些人，嫔妾却连个说己话的都没有，守着再多的金银也是枉然。”

唐宛宛默默了一口冷气，嘴上却乖乖哄着老人家：“宛宛听您的。”

眯应了声，太后居然没埋怨她起的那俩名，只笑着说：“御膳房的主食有二十多种，什么米饭面条汤圆饺子馅饼，咱将来一个孩子一个名儿，争取把所有名儿都用上。”

等从慈宁出来，钟昭仪最先别走了。冯美人拉着侯美人落在后，远远地跟着唐宛宛一行人。冯美人小声絮叨：“你怕什么呢？就算咱俩说的话不对了，她能怎么着，难不成还能把咱们拖出去打一顿板子？多闭门思过罚抄诫罢了。再者说，她巴不得咱们赶紧出去呢，省得陛下哪天记起咱们来。”

“冯美人，赵美人，怎么啦？”

一次两次的，唐宛宛还没感觉出来，三次五次的也就意识到这是一种讨好了。这话她不会接，又不能假装没听到，便只笑盈盈地点。

满屋子妃嫔女约莫二十数，都安安静静的，只有宛宛和太后说话的声音。红素垂着眼睛琢磨，自家娘娘出了长乐就没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境还是蛮尴尬的。

侯美人脸色有点白，犹犹豫豫问：“要不，咱们等到小殿下百日或者抓周礼的时候再说？”

四个小丫鬟们退至了一旁，红素和絮晚却站着不动，冯美人心中琢磨着这应该是陛下吩咐过下人，要皇后防着她呢。放在以前她定要心酸一会儿，这会儿却只略略分了下神，然有更要紧的事当前，顾不上想这些有的没的。

“不是说好了么，咱俩要走一起走的，你怎么临时反悔了？”毕竟这请旨离是大事，冯美人嘴上说得痛快，心里却有点打鼓，拖着个人一起总能壮壮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