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呼一滞，回见陛下对一个姑娘上心，自己这个才的哪能掉链子？心思飞快一转：陛下千挑万选送了两只兔子，自然是希望姑娘喜欢，姑娘越喜欢，陛下就越高兴。

而对于这些娘娘来说，陛下在午休、在议事或是在批阅奏章，都可以候在书房外等一等。唯独“陛下心情不好”，这条向来是无往不利的大杀。

己忙说：“叠字宛宛，宛如的宛。”

赵美人缓缓开口：“近日天儿燥热，陛下又是日理万机，妾甚为忧心，便亲手熬了这一盅薏米百合粥，烦请公公通传一声。”

“娘娘当真要进去？”己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陛下今日心情不美，方才还发了一通火呢。”

小一岁，出四品左谕德家中，当年陛下登基的时候便入了。她通晓棋艺擅长女红，入前在京城的官家女中也是极有名的。

“恭送娘娘。”己目送赵美人走远，从袖中翻出了一本小小的手账，上写着很多条目，比如“陛下在午休”“陛下在与大臣议事”“陛下在批阅奏章”，每条后都画着几个正字。

己刚从唐宛宛那边回来，亲眼瞧过唐家姑娘缺心眼式的笑，看着此时赵美人的笑竟觉得后脊一凉。

好不容易才哄她睡下，唐少谨和妻

这个简单的逻辑推理在己脑子里走了一遭，不过呼的功夫就想明白了，己言之凿凿答：“姑娘十分欢喜，一个劲儿地叫才代为感谢，问了好几遍饲养兔子的方法，十分上心。”他觉得这么说还不够让陛下高兴，己又补一句：“姑娘还抱着兔子转了好几个圈呢。”

他不主动答，晏回却记得问，“唐家姑娘收到兔子是什么反应？”

己笑了笑，将手账装回兜里，理了理衣摆进了御书房。瞧见陛下在专心批阅奏章，己不敢打扰，给一旁伺候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便悄声退出去了。

陛下的口谕是“将任何娘娘挡在门外，不能放一个进来”。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己绞尽脑汁编出来的说辞不下三十个，每用过一个就在后画一条杠，下回换另一个，因为短期之内总是用一个借口容易馅。

果然是孩子心，晏回听得甚为舒心，低声笑了笑，提笔又批了几份奏章。忽的他目光一凝，慢悠悠问：“唐家姑娘，叫什么名儿来着？”

听到“陛下心情不美”，赵美人面上的笑倏地一僵，不假思索地将食盒递给己公公，立改了口：“既然陛下在理公事，我便不入内了。待陛下消了火气，公公再将这盅粥送进去便是了。”

晏回“唔”了一声，表示知了。

己翻到“陛下今日心情不美”那一页，在空白画了一条横。

当晚唐家大嫂哄闺女的时候提起了兔子这茬，小女儿立闹腾着想来看兔子，还没长齐的牙漏着风，喊了几十遍“兔兔兔兔看兔兔”。

赵美人从后丫鬟的手中提过食盒，对着己浅浅一笑，眸中波光粼粼。这笑拿得恰到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仿佛提前对着镜子练了无数遍，美则美之，却失了几分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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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唐宛宛在场，定会被己睁眼说瞎话的行为气炸――她那时只顾着想谢赏的话该怎么说了，连兔子都没摸一下，连饲养方法都是唐家大哥大嫂记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