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等待了两个多小时，发现患者的面容一直很安详，眠师不禁暗松了一口气。他早应该想到的，患者的格和手段如此狠戾，那些副人格又岂会是他的对手。

“嗬！你，你什么时候醒的？”正准备把眼镜架回鼻梁的眠师猛然对上一双纯黑的、毫无杂质、毫无感情的眼睛，不免吓了一。

也就是说，梵伽罗失败了，他的被某个副人格占了去！眠师很快意识到这一点，却什么都不敢说也什么都不敢。主人格是梵伽罗，副人格也是梵伽罗，谁胜谁败似乎都不关旁人的事，那只是他们的内斗争而已。

格，三十、四十，甚至更多。

眠师锐地察觉到了青年的变化，他的瞳色太过纯粹深邃，与原本的梵伽罗那琥珀色的瞳孔差异极大。而且，青年的嗓音也变了，像是蒸馏过后的泉水，清冽婉转，叫人耳都忍不住跟着发颤。

眠师换了一个更为轻松的坐姿，然后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今天的一切，就在他落笔的一瞬间，躺在沙发上的青年开始剧烈挣扎，四肢却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绑住，只能在固定的几个角度内抠挠、抽搐。他原本平静的脸庞此时已完全扭曲，显出恶鬼般的狰狞之态，随即又变成深深的恐惧和惊惶。

眠师惊魂未定地看了青年好一会儿，确定对方还有呼，并未在梦境中死亡，这才摘掉眼镜，抹去冷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样想着，眠师深深了一口气，然后飞快离开了这栋公寓大楼。虽然醒来的这个人看上去似乎比原本的梵伽罗温和，但是不知为什么，与对方对视时，他的心里直冒寒气。

青年一边说话一边闭上眼，再次睡了过去，神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恬淡。眠师却盯着他俊美的脸，脑彻底陷入混乱。他敢肯定，眼前这人绝不是眠之前的梵伽罗，他说话的语气太平和，蕴藏在眉眼间的情绪太温柔，就连脸线条也因为这份平和温柔而化下来，呈现出更为俊美的面貌。他与之前完全不同了，像换了一个人！

眠师吓了一，然后立刻跑上去安抚并引导青年醒来。但事先定好的几个暗示都没有发挥作用，青年依旧沉浸在深度睡眠中，剧烈挣扎却又无力逃脱。仅凭他扭曲的五官和破碎的呻.，眠师就能猜到他在梦中经历了什么。如不是灭的恐惧和绝望，这个素来狂傲的青年不会展出待宰羔羊般狼狈的姿态。

按理来说，主人格的力量往往是最强大的，但是要一夜之间吞噬掉那么多副人格，却也绝非易事。眠师除了眠、引导和唤醒，不能帮助患者更多，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刚醒。”青年打量眠师一眼，又了不知何时竟变得殷红似血的，用饱足而又慵懒的嗓音说：“我还要再睡一会儿，你先回去吧。余下的诊费我会让助理打给你。”

眠师不断尝试着唤醒青年，却都毫无成效，当青年忽然抬高脖子，弓起脊背，发出尖锐的嘶吼时，眠师以为他会死。然而下一秒，他却猛地倒回沙发，再度安详地睡了过去，仿佛之前的挣扎、抽搐、嘶吼，都未曾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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