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又点了点。

老大夫对李凝笑：“实在是这小子的伤得细养着，老子年纪大了，掺和不了这个，我这徒弟年轻力壮，正该这个活计，他医术倒也不差的。”

李凝又和阿飞坐着说了一会儿话，这才拿了药离开医馆，回家去了。

像他这样常年极少和人交的人，能像这样已经十分亲昵，只可惜按照常人的理解，他应该是个沉默寡言，很不好相的人。

阿飞注意着李凝的表情，他想多说些话，想表现得热情一些，可不知为何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上来，又或者是想好了话，又怕说出来不好听，只得强行咽下。

李凝也多看了一眼，不由笑了，说：“是梅二先生。”

李凝叹了一口气，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你的朋友，我会在保定待很久，有时间就来看你，好不好？”

荆无命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他是个极为遵守规矩的人，被告知上有伤不能乱动，他就一下也不动，仿佛

大分的时候都是李凝在说话。

老大夫撇嘴，白胡子都抽了两下，指着阿飞：“这个小伙子上三大伤七小伤，都是外伤，还有两毒伤，老子年纪大了，见不得血糊糊的，你在我这多留几天，人交给你，拿出真本事来。”

又过了一会儿，老大夫换了衣服从后院出来，后一个伙计还提着个穿着紧巴巴长褂的中年人进来，阿飞起初没注意，等一眼瞥过去却是愣了愣，问：“这是，梅二先生？”

江湖神医梅二先生常年一油腻的发，脸上手上脏兮兮的，指甲里带黑泥，打扮得像个穷酸秀才，总是喝得醉醺醺的，进了自家师父的门，不多时就被从内到外洗脱了一层，比刚出生的婴儿还要干净，上的衣服大约是早年的，已经紧得不像话，饶是这样，也比从前顺眼多了。

梅二先生点点。

老大夫笑了笑，对着梅二先生时又是一副恶声恶气的样子，驱赶他去熬药膏。

她也注意到了阿飞的异常沉默，只是每当她说话的时候，他总会点，并不像不想搭理她的样子，只当他是受重伤，难受得不想开口。

李凝笑：“等你伤养好了，我们还可以切磋武艺，保定城里实在找不到几个厉害的高手，你住久就知了。”

李凝连忙说：“有梅二先生在，我们自然是放心的。”

梅二先生在江湖上颇有名气，但本人绝不是高傲的子，被师父指着鼻子骂，倒也不生气，赔着笑脸，又：“我要是像师兄那样高明，早被皇帝老子请去看病了，哪里还能隔三差五来看您老人家，我这不是也为了师父着想吗？”

阿飞也点了点。

像丢了半条命，好不容易找了江湖神医梅二先生来为他看病，却死活不肯戒酒，他那样的人想什么事情是没人能拦得住的，于是他仍旧咳嗽，病也一直拖着。

老大夫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阴阳怪气地哼：“这就是老子那个不成的二徒弟，学了点跌打损伤解毒的小技，成日里在江湖上瞎混，难为你们认得他。”

李凝曾经见过梅二先生两次，姑娘家爱干净，从没上前说过话，这会儿相见倒是觉得很巧。

阿飞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又觉得很难表达自己的意思，只好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