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季一向寡言，如今话却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慢……吗？

除夕夜，S市市区的车量较往日有所下降，抵达城郊也已是一小时后。

有了褚雅芸这个帮手，方梓茹从家里带过来的饺子二十分钟便完工了，水煮、捞起、出锅，放在一桌子S市本地菜里显得格外突出。

苏恬默默回想起他们初见那晚——车速堪比速度与激情。

没有半年的生活费意味着什么？他应当也是养尊优的小孩，一个人在美国，没有经济来源，怎么能捱得下来呢？

只不过，苏恬不似季楚宴，她不是一个会反抗的小孩。

季楚宴默默地咬下一口饺子，不说话。

“以前我们一家还在B市，每年除夕，少不了饺子。”季涣元抿了口酒，幽幽感慨：“没退休之前，年夜饭常常都是陪别人吃。凌晨回到家，陪雅芸和阿宴吃的，就是一碗夜宵——饺子。”

“我说季楚宴，你开车怎么慢悠悠的，”褚雅芸一上来就先数落自家儿子，“接人回来，年夜饭都凉了哦。”

三人在季楚宴的车里等候许久，方梓茹方才姗姗来遲。

车子从季家宅院的西南门径直开进去，苏恬这才发现院内原是设有车库的。她不禁忆起上次自己过来，是从正门进的。印象尤深的是正门两旁镇的那对石狮子，当时那黑心司机还因此收了她三百块钱车费。

然而，季楚宴却依旧眉目清浅，仿佛那些事情都与他无关，只偶尔向她的餐盘里夹菜，叮嘱她多吃些。

杵在原地的苏恬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也挪过去，扯扯父亲的衣袖，讪笑：“爸，上车吧。”

一顿年

苏恬略为惊讶地看向季楚宴——

褚雅芸笑着解释：“我和老季还怕你们一家吃不习惯，所以让阿姨的都是本地家常菜。没想到你们居然准备了饺子，这可对上老季的胃口了。”

“当时满心想着事业，阿宴几乎都是他妈妈。”季涣元却像没听见似的，扶了扶眼镜，继续：“一直没儿子，临了他要上大学了，我倒是记起来了，开始他了。我要他学文哲艺术，这小子反倒跑去美国念工商理，我当即气得断了他半年的生活费……唉，现在想起来，也是糊涂……”

只是欣喜的模样全然看不出她哪里不好意思。

季家请的那位家政阿姨是本地人，好了一桌子年夜饭才回去。这会儿，菜已经凉了，只好拿到厨房去加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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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往主厅的方向走去，才绕过转角，褚雅芸的声音已经落入耳中。

一上车，她便笑：“小季，真是不好意思了，还劳烦你过来接。”

褚雅芸微红了眼眶，勉强地扯着角笑：“你都退休好几年了，还想以前的事情什么？”

话题微妙的沉重。

当然，这种时候，方梓茹定是要给“未来女婿”找补的，一开口就捧得天花乱坠：“不慢不慢，小季这是注意安全，这样好，踏实又有耐心。”

苏恬想，她的父母，与季楚宴的父母完全是同类——父亲忙于事业，母亲“丧偶式”育儿，等孩子长大了，从未亲自参与子女教育的父亲却对子女的学业事业规划提出确的要求，大多希望他们“子承父业”。

季楚宴只笑笑，并未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