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点表示了解，没有多余废话，他直接让许远航了一份心理检测报告，视线又回到迟芸帆上：“小姑娘，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们来聊聊？”

她心里有个声音也说，他能到。

“六月初就要高考了，”迟芸帆半真半假地说，“我答应我爸爸要拿省状元，感觉压力大。”

确实是这样。

她也不隐瞒了：“我其实并不想拿省状元。”

老房子附近有一条河，河上架着石桥，高度和台差不多，便是许远航找练习场地。

那双似乎看破一切眼睛因为染上几分温和笑意，而不会让人觉得冒昧反感，迟芸帆迎上他视线：“要聊什么？”

陪他来。”

迟芸帆长睫一颤，她反应全落入医生眼中，他又笑起来：“被我说中了吧。”

医生一针见血：“但你又不得不拿。”

迟芸帆：“……”她有点儿怀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在迟芸帆有所迟疑时，许远航毫不犹豫就同意了这个治疗方案，他无声笑着，隔空递给她一个坚定眼神：别小看我啊，迟同学。

“是吗？”医生笑，“我怎么感觉你压力并不在于能不能拿到省状元呢。”

医生摊手：“随便聊聊吧。”

“所以，”医生迂回地总结，“所以，不用别人怎么想，遵循自己内心才最重要。”

他不确定是否还能回到十米高台，但总有意识地去训练弹力、柔韧度，那些曾经刻在他骨子里东西，是难以磨灭记忆。

这种方式，听起来未免残酷了些。

“矫情。有能力拿为什么不拿？你以为省状元那么好拿吗？你想想全省几十万考生，文理状元就各一个，尖尖儿，十二年寒窗苦读，也算画下一个完美句号。”

接下来，医生据许远航实际情况，再结合其他因素，为他量制定了一套治疗方案，以刺激治疗为主，药物为辅，考虑到他以后从事职业特殊，开药都是符合运动员治疗用药标准。

“小姑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夕阳还在青山之上，天地间呈现一片淡金色，迟芸帆站在桥上，低去看暗绿色浑浊河水，也不知水下是什么？她抿不语，半晌后拨了个电话

“怎么样，这里是不是还不错？”

治疗方案已定，接下来就要选练习场地了。

那么，就放手一搏吧，反正情况不会比现在更糟糕。

南巷东南角有座老房子，以前是剧院，后来在地震中倒塌了一半，就荒废了，房子后面有一大片空地，三面环墙，颇有秘密基地意味，许远航无聊时经常翻墙进去，高就是在那儿练。

迟芸帆不置可否：“没有人会一直是成功者。”

另一边，许远航完成了心理检测，医生从护士手中拿过报告，仔细看了一遍，心中就大概有数了，医生用很家常语气和许远航聊天，自然而然地引导他说出心结。

医生想法很标新立异：“人们都说，结果不重要，享受过程才是最重要。关键是，成功者也会这么想吗？”

迟芸帆听得若有所思。

所谓刺激治疗，就是让许远航直面内心恐惧，说直白点，既然困扰他最大心魔，是水时脑中重现他爸爸楼画面，那么，就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去尝试完成水动作。

这个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