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兰芽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王世钊等人，见他们果然穿着锦衣卫官服，腰间赫然是绣春刀，更兼来势汹汹，无法无天，正是令世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作派，先前隐存的那丝侥幸彻底被碾碎。想起父亲如今不知如何，嘴一阵阵发白，心更是针扎似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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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自煎熬得厉害，忽然外又进来一行年轻男子，这群人进来时仿佛在后生出一双暗黑的翅膀，给院中带来一阵凛凛寒风。

话音未落，东边房门忽然猛的打开，随后里出来两人，前面那个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后那个却是位十五六岁的少女——

她早知这两年父亲在朝中举步维艰，也知宦海沉浮，起起落落是为寻常，可她没想到的是，父亲这株曾经在朝中枝繁叶盛的参天大树会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轰然倒下。

王世钊目光落在那少女上，眼珠子都转不动了，他书虽读得不多，却也于风月场合中学过几句侬词艳曲，譬如“花开时节动京城”、又譬如“脉脉眼中波，盈盈花盛”。他只觉得无论哪句诗句，似乎都不足以形容此女的芳容丽质，只一眼，就足以让人神酥骨。

能闯了。”

当先一人形修长伟岸，眉目英，着实俊秀，他进来后只淡淡看一眼傅兰芽，便似笑非笑对先前那名男子：“原来王同知抄家时，不搜旁，专往女人堆里跑，倒叫我们好找。”

此刻她虽然脸色苍白如纸，腰背却得笔直，难得言辞还伶俐清晰，倒也不负傅家之女的名声，嗤笑一声，懒洋洋从腰间取出诏令，开口：“吾皇有令，傅冰目无朝廷，以权谋私，罪可当诛，如今暂且收押在诏狱，待审定后死，另有人举证，傅冰与南夷勾结

“哦。”平煜眼中闪过讥诮之色，却仍故作认真地点点，“王同知说得很有理。可是倘若我没记错，傅冰父子之案经三司会审，已然罪证确凿，洋洋洒洒十余条罪状，足够他们父子廷杖上百回，这样一桩板上钉钉的铁案，咱们大可依照规矩来行事，何须如此心急？方才王同知心急火燎直奔内院，不知的，还以为犯官已从诏狱中越狱而出，正藏在内院中呢。”

他艰难地动了动结，刚要开口，后传来脚步声，回一望，心升起一无名火，却不得不迎上前去：“平大人。”

面上笑，语气却讥讽得厉害。

“你们……”明知希望不大，她仍挣扎着开了口，声音沙哑，微微颤栗，“一无诏令，二无问罪文书，怎知尔等不是寇假扮官兵？”

王世钊脸上不是颜色，却仍嘴：“平大人见笑了。下官虽然资历浅，却也知内院向来能藏污纳垢，以往好几回奉命抄家，都是于内院之中搜出了关键的犯官罪证。下官怕罪眷手脚，不得不第一时间来搜查内院。”

王世钊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傅兰芽却听得手脚冰凉，“傅冰父子罪证确凿”、“廷杖”、“诏狱”……每一个字都仿佛炸雷一般，轰得她耳畔嗡嗡作响。

平煜听到这话，终于正眼看向傅兰芽，见她衣饰昳丽，姿容艳绝，想来正是傅冰那位视作掌上明珠的女儿。

她说这话明显带着垂死挣扎的意味，因为依照锦衣卫令人胆战的名声，胆敢假扮他们的贼匪恐怕还未横空出世。

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