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尔了眼泪，拧开盖子灌了几口，问，“上尉，你难不怕死吗？”

“妈妈膝关节的风又犯了，今年没有人照顾她了，她的两个儿子都上了战场。”夹杂着对战争的恐惧和对母亲的内疚，眼泪不由从海德尔的眼眶中出来，“她在信里说，希望我们能够给她送终，而不是她给我们。”

每个人心里都一片不可摸的伤，尤其是在这样的氛围中，度过节日。虽然周围满是废墟，一片荒凉，仿若坟墓，可大家的心里还是充满了感情。

闻言，林微微不禁转望向他。只见他斜着，靠坐在角落里在抽烟，嘴里吐着一圈圈的烟雾。轮廓分明的脸庞一半隐藏在阴影下，烟雾萦绕，显得朦胧而颓废，整个人呈现着一种叛逆的美，就像地狱门前的守门人。

气氛一下子冷清下去，各自认真地读信。所谓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啊！想起往年圣诞节时，合家团聚的欢乐场景，大家的思乡之情都油然而生。在这冰冷的世界里，没有亲情的滋，感受不到家乡的温，只有战火的洗礼和残酷的纷争。

“死是解脱，有什么可怕？不死不活，生不如死，那才可怕！”他答。

这话说得幽默讽刺，可是没有人笑得出来，只是看着火堆各自想着心事。弗里茨站起来，举起烈酒往火盆里洒去，碰到酒，火苗一下子窜了半天高，瞬间映亮了他的脸。

海德尔再度喝了口烈酒，小声地嘀咕，，“我倒是宁愿自己不死不活地活着，也胜过死亡的来临。”

科佩尔冒死从外面拖来一棵被炮火炸断的小松树充当圣诞树，他一边将松树放在火盆边用几把机枪架住，一边，“真希望，一眼睁开就躺在自己的床上。然后妻子端来早餐，吻着我的嘴，说，早安，亲爱的。可现在迎接我的只有热情的尹万们，亲吻我的只是他们的炮弹和斯大林风琴（一种火箭炮）。”

“真的吗？上帝真的会和我们同在？”

弗里茨扔过来一瓶酒，，“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想这么多。”

因为巴克还受着伤。巴克见状，不以为然地耸了下肩，在她边坐了下去。

他转，四周看了一圈，然后扬起嘴角，出一缕笑容，

感受到她的目光，弗里茨那对琉璃眼珠转动了下，目光朝她这个方向投来。林微微心一，急忙向后靠去，让巴克的侧影遮住他的视线。

分发完食物之后，勤务兵又开始派发邮件。在战争初期，希特勒还是比较在意军人的心理，他认为家人的信可以鼓舞战士们的斗志。所以，他要求尽量将信函、邮包送达前线。

这话说得一下子动了很多人的心境，他们当中一些就像海德尔一样，刚满18岁而已。

“上帝保佑，你会活下去的，我们都能逃过劫难，平安回家。”坐在他旁边的一等兵恩斯特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安他的同时也在说服自己，，“我们德军是最坚韧的战士，我们会带着苏联人的颅回家。”

海德尔收到了一件母亲编织的羊绒衣，维利收到了Marmorku（一种糕），巴克收到了老婆寄给他的保鞋垫……除了弗里茨，几乎每个士兵都收到了从家里寄来的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