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是小时候的我了，灌木丛也不再能完全容纳我，我只能尽量把子缩得紧一些，再紧一些。

他朝我递过手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后传来不断靠近的脚步声。接着，敲打在枝叶上的的雨停止了，微雨声被雨打伞面的声音替代。

农人们忽然起了一些惊叹。

山间有微雨。稻田里碧绿的水汪汪一池，涨满了。

回忆终于结束了。

景琛俯拨开灌木丛的枝叶，看见我后，愣了愣:“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回去吧。”景琛说。

慢慢地，天越来越亮了，似乎每一秒，都比前一秒更亮一些。

小路上也有稀落的农民推着车子经过，他们并不认识我，看见我一直站着不动，都出奇怪的表情，有些好奇地朝我张望。

我了脸上的雨水，支撑着站起来，蹒跚着下了公路，沿着草丛间的一条小路继续往前走。

不知觉间，竟也走到了路尽的那山谷。

人，也都是分不清的。

我迷迷糊糊地抬望去。

在这愈发明亮的日光，与愈发细密的雨幕中，我眼前不断重复再现着十二月那个雨天，我在路上奔跑，撞到一个青年，回到家中，去得到一段无情的审判。

满天苍白的日光播撒在路上，播撒在我低伏的背上。

果然，是他。

暴在枝叶外面的我，眯着眼睛看向在光线里的他，他看起来似乎更清瘦了。景琛伸手轻轻抚摸我的脸庞，去了上面的泥土和尘垢，搂着我站起来。有仆人上来换下我透的脏污的披风，替我裹上崭新的柔毯子。

chapter20初夏的槐树

在这个瞬间，我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那些逃亡的望，也像雨过后的天，烟消云散。

我们乘着车回去。安静的路面上响起一阵阵清脆的蹄声，车子再往前走了一段路，房屋渐多，秩序井然，看来是已经到达了山的

男仆还替我们撑着伞，但雨幕渐渐拉起，太阳雨停息了。紧接着在山谷里架起一座悬空的彩虹。

我终于明白最初看到时，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什么。原来在我以为的最初之前，一切早已在我未察觉的地方，就按着各自的轨迹开始了他们的运行。

这里是北方，山谷里的却居然都是水田，像极了耶弥乡野的那片水田，我成长的地方。青山碧绿，水汽重重。初夏时节，麦苗绿，农人背着塑料箱子，一下下摇着杆子播撒药水。

我的视线慢慢模糊了，只听见自己答:

我看见叶子的隙里有双沾了泥的鞋，还有一墨色的手杖。

水田旁边的田埂上，也长着许多灌木丛，灌木丛的叶子非常宽大，厚实，茂密。我不由自主地走上前，拨开它们，尝试着把子躲进去。

但是无论如何，我并没有在这其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我希望能从别人那里得到些东西补给，事实却是自己里的东西在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外面，去填补那些家庭，婚姻，工作的空。

我和齐弋的婚姻，似乎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我们都已经无法从婚姻中得到任何快乐，我们对彼此的期待不过是一个梦幻泡影。梦灭了，一切也就将走向终结。

苍白的天光照耀着落下的雨水，成为斑斓的太阳雨，细细地洒在这个山谷里，洒在每一个农人的笑脸上。

“好……回去。”

我获得了久违的温的庇护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