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蒙蔫耷脑的，但总算知自己的份还能护着他，不至于被割了人祭旗，那些欢呼谩骂他也听不懂，索垂着脑袋不搭理，偶尔被人踹了，也不吭气。

校尉立刻闭上了嘴，总觉得自己问出刚才那句话就很蠢了，又是天子御派审案，又是板上钉钉的一御史，方才轻描淡写灭了五千羌人，懂异族话又算得了什么，他应该问钦差大人到底有什么不会的。

“他说他是大单于的儿子，已经决定投降。”顾屿说：“其余的一个不留，这个人留下，或许还有用。”

飞鹰关一战战况惨烈的不光是西北军，异族也是元气大伤，原本异族大单于雄心聚兵边疆，想要拿下西北全境，却在飞鹰关折损兵力过半，匆匆撤退，乌蒙是留下殿后的那一批，等同弃子，本来敌不过西北军主力，但定北侯死，陈青临被抓上京，也正好给了他一个脱逃的机会。

堆上，眯着眼睛看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那一大片逐渐湮灭下去的火光，面上没有丝毫表情，这并非是青年人惯会的故作深沉，而是确实没什么感想。

顾屿摇了摇，看着眼前这位年岁比自家舅兄稍长几岁的杂号将军，谁也不知，这就是日后接替蒙老将军，和自家舅兄五年一交接的另一位统帅，真正的战场上少有奇谋，更多的确实是像王将军这样敢打敢拼的将领，名将的路不是用奇谋捷径堆出来的，而是鲜血和白骨。

带兵跟着顾屿来的那个大嗓门校尉和异族打交这么多年，自然能听懂一些羌话，但也只听懂了一句大单于，一句投降，他看向顾屿，语气里全是恭敬的意思，“钦差大人，底下那个敌将……”

王将军简直不知该怎么感谢顾屿才好，可没等他斟酌出合适的语句，就听顾屿说：“军中既然无事，案情也已查明，本官也就该离开了，过此还要回主帅大营向蒙老将军辞别，王将军留步莫送，还望珍重将，日后保我大宁家国社稷，百姓安康。”

顾屿看了他一眼，说：“自古作乱多是羌人，来使也频繁，学会他们的语言，不至于一知半解，被人糊弄。”

乌蒙带着先逃过的羌人士卒们过了冻河，边只剩下了一百人不到，火光湮灭之后，能从冻河里爬出来的也不过几十来个，从生到死，一眨眼的工夫，将近五千多条人命飞灰似的，风一就不见了。

天色破晓，看着被捆成了肉粽子的乌蒙，散兵聚集地里的士卒们都欢喜疯了，折腾一夜人心惶惶，几乎每个人都到了阵亡的准备，没想到竟这么不费一兵一卒就得了胜，甚至连那藏在一边点火的五人伙都赶在掉队之前跟了上去，毫无伤亡！

“这，钦差大人的话，末将愧不敢受才是，昨夜全是大人的功劳……”王将军的老脸都要红了，连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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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河岸沙土高堆上簌簌地落下箭响，乌蒙抱着嘶声吼叫：“别打啦！我是大单于的儿子！我投降！投降！”

校尉惊呆了，问：“钦差大人，您还懂异族话？”

没怎么遭遇围追堵截，乌蒙只当西北军也是元气大伤，胆子大了不止一筹，只是他带着人兜兜转转找寻着撤退的异族大军，猜测他们会走哪条路继续南进，却怎么也没想到，当初夸口要夺西北全境的大单于，竟然是直接带兵北逃回王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