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却没有打哑谜的意思，见瑞王神色里似有怀疑，似有冷意，再也不复那张强装出温和的面孔，眸子微微抬了起来，慢慢地说：“堂堂定北侯长女，母家亦尊荣，若非世见不得人，家底比阿凝还高些，为殿下妾，委屈了吧？”

“周平，你也出去。”瑞王。

若是常人，在真的不知情的情况下，陡然听说这种事情，第一反应定然是怀疑真假，可瑞王第一反应却是自己不知情，显然已经印证了他的猜测，顾屿却没有抓住这

瑞王那张温和无害的少年脸庞上似乎有些不解，笑了笑，：“还请舅兄赐教。”

顾屿行了一礼，闻言，并没有客套的意思，只是温和：“今日文卿来，是有一件极重要的事情想同殿下商议。”

听着外脚步声渐远，顾屿脸上的笑慢慢收敛了几分，就成了一个几乎是严肃的神色了，瑞王顿了顿，：“舅兄有事，不妨明言。”

“嫁女其一，嫁女不攀，高嫁不妾，为人妾者，一死二逐。嫁女其二，外嫁女和离，不得逐，父在归家，父死从兄，孤寡者由族中供养，嫁女其三……”

他的神色认真，瑞王也不由得认真了几分，周家见状，连忙让边上伺候的侍女们都出去，顾屿却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瑞王有些犹疑地看了一眼周家，顾屿只是微微一笑。

一时被顾屿的镇定压制住了气势，瑞王停了一刻才反应过来，他并不相信顾屿能查到什么首尾，更何况一个闺阁里的少女，岂是他说见就能见的，只是这话确实掐到了他的嗓子眼，让他不得不慎重了起来。

顾屿微微停了一下，看着瑞王的眼睛，语气温和：“若有辱我外嫁女者，顾氏全族立之。”

“殿下尽可不知，即便到了天子驾前，这也是没法查证的事情，文卿知，不过是偶然罢了。”

“顾屿，你当本王是死的不成！”瑞王漂亮的少年脸庞上浮现出全然的戾气，怒声喝。

瑞王脸上的笑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他半撑起子，冷冷地说：“舅兄的意思，是我亏待了阿凝？我同阿凝年少夫妻，五年恩爱，我疼她护她怜她爱她，只是她不得生养，我拗不过父皇旨意，纳了个妾，更至今未有事，我欺辱阿凝？”

瑞王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看上去不动声色，在被褥里的手却是死死地攥紧了帕子，他一字一句：“本王不知。”

瑞王的视线陡然锐利了起来，看着顾屿，似是猛兽无声的威胁，顾屿淡笑以对，温如一双墨玉的眸子里好似蕴了万千星辰，微光点点。

顾屿却笑了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轻声：“殿下觉得，孙侧妃生得是不是有些像一个人？”

新帕子递过去。

前朝门阀世家林立，景阳顾氏初成势时，并非当世大族，百十来条家训全由先祖一人制定，经后人修修改改，到如今，只有几百年前的嫁女一节半字不曾改动。

顾屿微微点了一下，似乎是斟酌了一下语句，轻声说：“殿下可知我顾氏家训，言及嫁女三条，数百年不曾有违？”

第二十三章回家

他这话说得实在理直气壮，若换了个人来，哪怕有了十足的证据，也要自疑几分，但顾屿没有，他目光淡淡地看着瑞王的双眼，一字一句：“我来接阿凝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