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喝酒。

某一刻，他不知自己是谁，不知自己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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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渝怔住，然后眸子微微暗了下去。

而又某一刻，范翕忽然想到了周天子。想到他十五岁的时候，周天子在王中见到他时，寥寥问他的那句话：“她怎么还没死。”

岁月太漫长了，爱人永也不会来。

但是他真的熬不住。

若是公子真的这般厌他……成渝闭目，想或许，他该向公子请辞，该不要再污公子的眼了。主仆一场，落到如此惨淡收局，成渝想自己不是有意的。

帷帐纷飞，日升月落，范翕没有出门。

空寂中，成渝不知如何回答。而范翕也不需要他回答，范翕幽幽地站在空地上，白袍被风起，他闭上眼时，泪水猝不及防地落下。

酒坛扔了一个又一个，空了一坛又一坛。没日没夜地买醉，沉浸在绚烂的虚幻世界里，现实中的痛苦就好像不存在了一样。而那是白日，一旦到了晚上，当天重新黑下去的时候，范翕就有自己重新被抛入黑暗中的感觉。

范翕在寒夜中，慢慢站起来。他从墙上抽下剑，提着这剑，在屋舍中踉踉跄跄地走着。他拿剑挥砍飞起的帷纱，他眸中发红，长发凌厉。他走得跌撞恍惚，手中剑挥得乱七八糟。

范翕难过得浑发抖。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不知为什么自己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若是玉纤阿真的死在了他手中，他想他也活不成了。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当时才会想杀玉纤阿。他差点杀了她……如果不是成容风发觉不对，强行闯入室内。不是成容风，他就杀死了玉纤阿。

他靠而坐，手握酒坛，目中微微发红。他疲惫地闭上眼，下巴磕在膝上。他睡了一会儿，又突然从梦中醒来。

可是他不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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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公子这样想他……

明明一样服侍了很多年……不知公子是真心这样想，还是一时气话。

然后再仰颈喝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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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渝在外，应：“公子？”

范翕怒目：“关你何事？不是你没本事放走她，我会落到这一步！我不杀你已是恩赐！若是泉安还活着，你以为我会留你命！你不如泉安妥当，你如此无能，你什么都不好！”

范翕仰着脖颈，看月色照在前。

范翕低低笑出声，喃声：“成渝。”

他是疯了。

他这时，突然明白了父王那时候的心情，突然读懂了父王那句话背后的悲怆和凄凉。

范翕孤零零地站在月下空舍中，慢吞吞地：“我已经很久没在梦里见到她了。是不是我以后连梦都梦不到她了？她彻底地离开我了？”

而范翕在纵酒。

成渝终是为范翕去地窖取了酒来，他也不再多劝，想原来在公子眼中，他是那么不如泉安。

以酒度日。

范翕缓缓地，了一句诗：“自古来巫山曾入襄王

喝酒让他昏沉，让他忘掉那些不愉快的。

医工说他不能喝酒，他偏要喝。他深恨现在的一切，他不上气。玉纤阿离开后，他觉得满府荒凉。他不知为何自己会这样脆弱，这样无能。为什么只是离开了一个不要他的女人，他就这样崩溃。

范翕又忽而手撑额，疲惫：“拿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