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宏笑一声。

正是这趟出行，让她的一生为之毁尽。

周围十步一卫士临列，护卫森严。天子不知在泊站了多久，吴王在护卫簇拥下行了过来，向天子恭敬行礼。

吴王若有所思，却不知天子话里是谁。他只试探问：“齐卫如此轻易地占据洛邑，是否是因……洛邑有内应？”

他垂下眼，眼底出有些疲惫嘲弄的神色。

他戏谑般的看向吴王：“爱卿这般好奇，爱卿自己去查啊。”

所有的知他还活着的人，都觉得他是坐山观虎斗，迟早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她站在船，望着天际一望无尽的水光时，是否预料到自己这一趟出行的诸多不宜。

周天子年轻时刚愎自用，唯我独尊。但是这些年，渐渐的，他经常会想起以前的一些事。很多年轻时没有察觉到的感情……他现在好像将将才感觉到。一张张面孔从他面前拂过，但是他们全都不在了。

吴王悄悄望一眼天子苍白而瘦削的面容，原本天子失了位，自己该强些。但吴王心中对天子有天然惧怕……他平日小小地试探天子，然天子真到了他的地盘，他反而不敢有什么小动作。

此时吴国，泊岸边，停着一艘出海大船。百姓不得靠近泊一里地，此尽被王卫士军队包围，寻常百姓并不知这里停留的大船，是吴国王室为周天子所造，以便天子出海。

“爱卿啊，你有没有觉得，年纪越大，很多时候蓦然回首，发现自己失去的东西，有些太多了。”

吴王立时浑绷紧，不敢妄自揣摩天子话里的暗示。吴王停顿一下，看范宏负手长立，神色淡淡，吴王想不动声色地再试探天子出海什么。之前确实有天子王侯听闻海外有仙山，想去海外

如今吴国政务尽是世子奚礼一人负责，吴王此次亲自侍候天子，可见其心中对天子的惧怕。

吴王干笑一声。

而此时，毁了她一生的他，也站在了同一个泊前。

他才感觉到自己得到过什么，就感觉到自己已经失去了。

吴王一扫平日的昏庸懒散状，俯行礼时，周天子懒懒：“何必如此？洛邑不是传了烽火，说天子早就殁了么？你还行什么礼？”

范宏缓缓：“你竟然想我长长久久地坐在天子位上么？可是这世上，更多的，是希望瓜分江山，将我从上面拉下来啊。有人那般恨我，我也觉得有些没意思。有时候寡人不觉想着，若有人想要的是这个江山，拿去又何妨？何必，如此迂回呢。很多东西，我没有那般在乎……只要他们肯告诉我一声。”

范宏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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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分，周天子范宏负手立在泊，望着海上大船巨物出神――

他望着浩瀚烟波出神，不禁想到许多年前，也许虞追就是站在这里，与后人告别，被吴王亲扶上船，前往楚国联姻。

天子的自嘲，他自然不敢应。

吴王轻声：“齐卫占据洛邑，陛下明明有我等支持，却不着急回洛邑。陛下必是想让那几个诸侯国生内乱，待他们彼此损了战力，陛下到时候再出手，名正言顺地回归。陛下重整江山，臣自然愿为陛下出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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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天尽的远帆，喃声：“只要告诉我一声，我自是任他们拿去了。”

笑容分外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