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宁紧盯着她，试图从她面上寻到一点儿撒谎的蛛丝迹。然而没有。咫尺间，女郎目光澄澈，清盈若洗，并不躲避他的视线。他眼神锐利，因觉得此女心态极好，恐难以说真话……但他望了她许久，她虽不肯告诉他真相，却始终没回避他的目光。

她当时在雪地中坐着看到他，看他葳蕤如春，看他风采如鹤。他俯眼向她看来那一眼，他从雪地中走向她……她当时便是喜欢的。事后观范翕品……若范翕如他表面那般温，她会更爱。但是范翕不是那样的……她也勉强接受了。

好一会儿，他似开玩笑：“如何就再不可能见面了？若你要嫁了公子，了王君夫人，我总是要前去贺喜，听公子叫我一声‘岳父’吧？”

玉纤阿站在泊看着，见大船缓缓离开她的视线，见薄宁立在船，衣袂飞扬，隐隐约约的薄雾笼罩，他的影在她视线中越来越远。

薄宁沉默了。

玉纤阿答：“他们了些欺负我的事，但那些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愿意将旧日疮疤揭给任何人。”

玉纤阿慢慢：“是，我问心无愧。一点儿愧都没有。”

玉纤阿垂着眼，无奈叹：“我第一次见他时，就对他有感觉。”

就此转，彻底离开，算是将此事放下了。

薄宁：“……”

薄宁沉默下，问：“你是否问心无愧？一点儿愧都没有？”

她实则对范翕一见钟情。

薄宁了眉心，转向船舱上走去。走一半，他又回了，问玉纤阿：“我问你最后一句，请你莫要骗我，与我说实话――你能否告诉我你为何杀我父亲，伤我兄长么？”

薄宁似笑而非：“……听着你倒是很委屈。一介公子为你心动，你哪来的委屈？”

薄宁盯着她发。

如此说着，薄宁饮了玉纤阿递的那杯酒。他还要再说什么，范翕走了上来，不悦：“薄君，该登船了。你与你义女的悄悄话，未免太多。”

…

“虽然看似公子翕控着你……但我倒是觉得，是你并不想逃离他边。他符合你的要求。你倒是将他利用得彻底……”

玉纤阿顿一下，笑着打断他的话：“薄郎错了。我心里是有公子的。”

她仰，笑如春水浅浅，目中有细碎雪光淌过。她笑盈盈地小声问：“郎君信我能了王君夫人？听说公子的未婚妻份极高啊。”

玉纤阿笑而不语。并不与人说范翕的表里不一。

薄宁怔住。

半晌他涩声：“我知了。”

她这般说时，范翕握住了她的手。她侧向他笑望一眼，以示自己并未难过。

薄宁淡笑，瞥她：“你自幼在我家长大，我虽不常见你，却知你斤两。你能忍能熬，且美且慧。你从一个女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信没有女郎能阻挡得住你的脚步。你跟在公子翕边，旁人恐觉得你目标不过是成为公子翕的妾室。但我却觉得，若不是盯着王君夫人的地位，哪怕他是公子，哪怕你心慕他，你也不会为他停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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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猎猎，长风动衣袂，夏日酷暑被水边风得散了些。定定神，站在船，玉纤阿低柔着声音回答薄宁：“多谢关心。我与公子之事，我自然心中有数。你我日后恐也不可能见面……还望郎君保重。”

玉纤阿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