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休子浑颤抖起来。

谢危却始终视若未见一般，将那茶盏搁下，起来，慢慢走到近前，深邃的眸底掠过一幽暗的光华，竟似带上了几分大发慈悲的怜悯。

左手手掌还缠着一层绢布，痛楚难当。

抬起来注视着万休子，他看着他那钉满长铁钉已经血肉模糊的手掌，心里一点动都没有，只嗤一声：“天教？一帮酒饭袋，废物点心。靠他们能成事，如今你就不在这里了。给我？养着都嫌费粮，你可真看得起自己。”

*

他的双手都被死死按住贴着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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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危眼帘低垂，轻声续：“天教还是你的，义军也是你的，尽往北边打，龙椅就放在紫禁城的最高。”

剑书来到他面前，只将那一长长的铁钉对准万休子手掌，一点一点用力地敲打，深深钉入骨血肉之中，甚至整个穿透了，钉在后面墙上！

万休子几乎要昏厥过去。

万休子终于挣扎不动。

从这里出去，在这广阔的天下征战，或恐还有一线生机，否则今日便要首异！

那恐怖的痛楚让万休子瞬间惨叫起来，更是抽搐一般痉挛，一时挣扎的力气竟然极大，可仍旧被那两名兵士摁死。

天下已乱，

这般残忍的场面，叫人看了心惊。

他也算是老谋深算之辈了，岂能听不懂谢危的话？

但在万休子放回去半个月后，原本偃旗息鼓的天教义军，便重整旗鼓，如同疯了一般，挥兵北上！一路见城城，见寨寨，几乎是不计后果，拿人命和鲜血去填去换！

他奄奄一息地挂在墙上，已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下有人在旁边置了张几案，奉上刚沏上的清茶。

没有人知为什么。

一瓢冷水将他泼清醒。

谢危端了，喝了一口。

他听清了谢危的话，尽明知不可能，可人在绝境之中，忽然抓着一丝希望，还是忍不住抬起了眼来，死死地盯着他。

座！”

这一瞬间，万休子竟感觉浑寒倒竖！

先前抓起来的那些天教上层魁首，连带着万休子在内，都被谢危放了。

然而别无选择――

早在钉到第三的时候，他就已经承受不住，向着先前还被自己叱骂的谢危求饶：“放过我！看在我当年也饶过你一命的份上放过我！你想要什么都拿去！天教，天教要不要？还有存在银号里的很多很多钱，平南王，平南王一党余孽的消息我也知！你不也想当皇帝吗？不也想找朝廷报仇吗？放过我，放过我，啊――”

他：“不过你当年放过我，的确算半桩恩。”

这两只手上终于也没有多余的地方。

紧接着，还有第二，第三……

鲜血涌而下，长铁钉一接着一，几乎将他两只手掌钉满！

谢危边于是浮出了一点奇异的微笑，慢慢：“你不是想当皇帝吗？我放你一条生路，给你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