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并没有往日的畅。连音调都差了少许，凝着一种僵的滞涩。

也或许，只是怕。

她仿佛想花些时间，彻底把自己整理透彻。

谢危穿着简单的白衫，盘膝坐在窗下的罗汉床上，上置了一张几，几上搁着一张琴。他上的伤口早已经理过，左手上了药，用雪白的绢布缠住，出的修长的手指上还能看见点隐约的伤痕。

谢危岂能看不破她的强撑？

但并不揭穿。

直到此刻，她才搭垂着眼帘，问了边上来伺候的丫鬟一句：“谢先生那边怎么样了？”

只是那时候……

只不过，姜雪宁竟没有去看过。

这座分舵剿灭，所有匪首包括万休子、鲁泰在内，尽数被擒，关押在地牢内。

谢居安的伤势不算轻。

如今伺候在谢危边的就剑书一个，并一个才打天教救出来的小宝。

外伤。

小宝是且愧且疚。

两人见着她，神态并不相同。

姜雪宁听后，实在不好说自己心底究竟是有多少情绪交汇在一起，索不去分辨了，起便走了出去。

她拉了他的手来看，有那一刹，泪水险些出眼眶，可她强忍住了，不无调侃地弯酸他：“别人都说你算无遗策，可有时候，你明明一点也不明，蠢得好厉害。我当年救你，可不是出于什么良善，我就是不想你死在我旁边，我害怕。”

一只手而已，的确也只能算是“外伤”。

刀琴仍在京城未回。

剑书低声说：“先生不愿见谁。”

面上那种病态的苍白，却使人想起初次见他的时候。

姜雪宁立在房门外，只朝着里面：“先生，我想进来。”

姜雪宁心底骤然抽痛，险些没说出话来，静立半晌，却再也不闻那房中琴音响起。

她位卑也不敢瞎打听，只：“大夫们前一天折腾了小半夜，后来人醒了，好像就没事了，据说只是些外伤，将养将养就好。”

周岐黄等几名大夫忙前忙后也着急了好一阵。

谢居安住，挑的仍旧是僻静院落。

剑书眼底却是掠过了一抹黯然，然而看见姜雪宁时，又到底怀了几许希冀。

外那一座石堆砌的高台上，新鲜的血迹才刚刚干涸，她也不看上一眼，径直从庭院的边缘穿过，便看见了一树无忧花旁紧闭的门扉。

只是低眸，也拉了她的手。那纤细

窗外有悦耳莺啼。

此时正是午后。

房中隐约有一丝颤颤的琴音。

屋内弥漫着清苦药味儿。

姜雪宁眼眶一酸，安静地走到他旁去，罗汉床边的脚踏上屈坐，却笑着凝望着他：“你故意的，是不是？”

丫鬟是原本将军府里伺候的。

碧树阴阴，日照明媚。

谢危看着她，没有回答。

里面久久没有回答。

她便强忍了心底的翻涌，往面上挂上一抹笑，只当他是默认了，伸手将紧闭的门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