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泪却淌下来。

回过神来时,谢危不知何时已经起了，坐在她对面,平静地提醒：“烤糊了。”

姜雪宁站起来，给已经快要熄灭的火堆添柴,也不明天是不是还够,只看着那慢慢重新高起来的火焰,将这昏暗冷寂的山照亮,一颗心才渐渐恢复平静。

岂料谢危竟然续问：“倘若不疼呢？”

姜雪宁看着那片烤焦的肉，恍惚了一下，才重新看向谢危，难得认真地回答他：“活着可以吃，可以喝，万般享受不尽。我不仅巴望活着，还巴望能活得久一点，长一点。谢先生，你那句话，我想了两年。人生在世不自由，你很对。我惦记殿下，挂心燕临，想念芳……那么多人需要我，喜欢我；让我去死，我舍不得。能活一天我就活一天，没有一天，哪怕一个时辰也快乐。”

姜雪宁却守着火堆，枯坐了一晚上,直到天明,干柴烧完了,慢慢熄灭，只留下些许暗红的余烬散发着温度。

什么梦也没有。

还问为什么？

谢危没有问她怎么知的,因为那实在是太显而易见了，只问：“昨晚,为什么不答应？”

谢危静默半晌，神情与昨夜相比，却换了个人似的，长眉鼻，狭眼薄，有种渺然的旷然，一点没有否认的意思：“为什么？”

因为她知，昨晚这个人是认真的。

这一夜，相安无事。

死怎么可能不疼？

于是：“我怕疼。”

他说：“我以为你不稀罕。”

他的手还同她的手扣在一起,十指相交。

谢危在她后沉默了许久,才轻声笑：“你说得对，我不。”

姜雪宁低去看。

她意兴阑珊：“眼睛看不清,鼻子倒很灵。”

的确，叉在竹竿上的獐子肉已经焦了一片，甚至发出了不大好闻的味。

谢危真的睡着了。

从前她觉得谢

姜雪宁：“去睡会儿吧。”

姜雪宁冷笑：“答应和你一起死？”

不要让我瞧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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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活着

他炽烈、疯狂的情绪，将她携裹在内，让她想起过去那些难熬的日子，咙仿佛被什么堵住，近乎哽咽地：“不好，谢居安，一点也不好。是我救了你，这条命不是你的，是我的！我还没有答应……”

只有在这样谁也看不清谁的时候,才有人敢剖开这正常光鲜的躯壳，显出里面比黑暗更黑暗的东西，让人一窥之下的究竟。

哪个正常人想去死！

黑暗是静谧的。

谢危的手指却一点一点地挪移了到她手腕,摸到了那已经不剩下多少痕迹的浅浅的疤痕,垂眸轻轻摩挲。

不要当懦夫。

谢危终于还是慢慢放开了她。

她也不回：“你也死么？”

姜雪宁用力地撕掉了烤坏的那分，想说几句不客气的话，临出口到底还是妥协了，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