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起，仍旧跪着：“罪臣一见之下也有心想要抢出去阻止，奈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实在没有反抗之力。平南王见我不老实，便使人将我囚禁。不久后通州丰台两大营的援兵来了，反攻京城救驾。平南王以我为要挟，将我绑到两军阵前，岂料援军早知圣上当时已安然无恙，照打不误。平南王这才知中计，盛怒之下，举刀便要杀我。那天教的万休子打了我两个耳光，厉声问我，到底是谁。罪臣生在公侯之家，既知贼子大势已去，当凛然赴死，便说我叫萧定非。平南王与万休子这才知罪臣份。罪臣本以为必死无疑，不曾想这二人贼心不死，狗急墙之下竟绑了臣到城门楼上，那时率军而来的，正是国公爷。”

萧定非心里嘲讽，面上却是真真切切地抹了一把眼泪，续：“平南王乱臣贼子，恨先皇至极，当即便叫人把我绑了起来，要用以要挟先皇。我便要求他们兑现承诺，将那三百余男童放了。平南王当时就笑了起来，说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难追，然后，然后……”

谁也无法想象，那是怎样一副令人不忍目睹的惨状。

萧定非便朝他看了一眼。

同在文臣那一列的顾春芳拧了拧眉，接了一句：“那平南王与万休子既知了世子的份，想必又起贼心，要以世子来要挟国公爷了。”

沈琅则叹：“此乃朕的过失，朝廷的过失！”

十二旒冠冕垂下来的细细珠串在沈琅的脸上覆盖了淡淡的阴影，也让旁人难以窥探他的面色，只听得他问了一声：“怎样？”

唯有萧定非的声音一直传来。

此刻听萧定非叙来，不由惊心。

净，压儿都没活下几个人来。之后提上来的官员，年纪自然也比原来轻了不少。若非如此，似文臣中如谢危者，纵功劳再大，区区不到而立的年纪，是断断不能坐到朝廷三孤之一的“太子少师”之位的。

天下岂有儿子不叫老子，反而如此生疏地唤作“国公爷”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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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明白，原来当年的事情还多亏了太后娘娘坐镇，出了奇谋，敢用李代桃僵之计，才保住了圣上命！

“国公爷”三字一出，所有人都是心一！

谢危静静伫立在前方，眼帘低垂，眼睫也搭了下来，挡住了眼底的变幻。

说到这里时，竟有些说不下去。

萧远却没注意，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萧定非的话想到了当年的场面，面容上隐隐然一片铁青，难堪极了。

谢危仍旧岿然不动。

萧远的面色也阴沉下来。

萧定非便骤然跪回了地上，竟然恸哭：“然后便把所有人都杀了！三百个小孩子，尸全都从门楼上扔下去，堆在门外……”

见是个糟老儿，其实没在意，但看站的位置比谢危还前一点，便知多半是老狐狸，于是也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都战战兢兢，却是谁也不敢接话。

便连沈琅一向不动声色，也不由微微眯了眯眼。

金銮殿上登时一片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