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搭下眼帘来，任那大夫提了药箱出去，抬手慢慢抚上肩上之伤，那痛意藏在深，连绵未消。

他听了好久好久，琴音才渐渐停歇。

刀琴剑书早着人备好了一应洗漱之用,在外候着，听见却还不敢进去,只因并不知谢危是否已经醒了起。

只是眼见到了门口，她回看一眼，微微咬，犹豫了片刻，还是重新走回来，扯了边上一条绒毯，屏住呼，一点点搭在他肩上。

屋里面似乎有些细碎的动静。

直到听见里面忽问：“什么时辰了？”

剑书刀琴登时一愣。

向角落里一看,那一张峨眉静静地摆在琴桌上，仿佛无人动过。

姜雪宁忙将一手指竖在边。

剑书、刀琴进来时，他已起了,只问：“宁二昨晚何时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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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雪宁一见便噤了声。

她极力压低了声音，近乎无声地：“先生睡着啦！”

她站在前，也不敢再叫，心里一琢磨，便想这却是个绝好的机会，正该脚底抹油溜了。于是跟猫儿似的，踮了脚往门外走。

她起来，轻手轻脚走过去，低低唤了一声：“谢先生？”

谢危一早睁开眼时，只觉那天光透过窗纸照进来，眼前一片模糊。抬手搭了额角坐起,才发现自己竟然是一觉睡到了大天明。

剑书刀琴又是一怔，对望一眼，不由愕然。

这架势倒跟贼似的。

翌日清晨,薄薄的一层天光照在台阶上。

谢危靠在旁侧的引枕上，双目闭上，纵然有柔的烛火照见几分，苍白的脸上竟也无甚血色，竟似睡着了。没了方才的冷厉的戾气，平展的眉目静若深山，叫人不敢有半分打扰，恐惊了他这天上人。

里沉默了一阵，然后才：“进来。”

姜雪宁实不知自己是弹了半个时辰，还是一个时辰，只觉手指都要被琴弦勒出伤来了，实在招架不住，才大着胆子停了下来。

一看，原本坐着的谢危，不知何时已倒伏下去。

剑书他们在门外已经候了多时，见她出来，回一看便要说话。

“……”

姜雪宁劫后余生，却是偷了油的老鼠一般开心，向他俩摆了摆手，便拾起先前靠在墙边上的伞，也不用人送，自己脚步轻快便溜之大吉。

136、第136章6除夕

冷烛已尽，屋里有些残存的意。

天教之乱既平，在这通州勾留两日,料理完一应后续的事宜便该启程回京。怎奈昨日暮时好一场大雪,堆了满地，下面人回禀说从通州到京城的官被大雪和落石埋了，尚在清理,一天两天怕不能成行。又加之张遮、萧烨及大分幸存之兵士都有伤在,谢危听了下面一番禀告后，

剑书回：“辰正一刻。”

然后才重新扒开门，溜了出来。

剑书：“大约亥时。”

谢危便又是一阵沉默,末了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换衣洗漱、用些粥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