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小时候便是如此讨婉娘欢心。

长眉凤眼薄鼻，连那眼睫投落在眼睑下的阴影都仿佛经由天人笔墨细细描绘，神祇一般，让人生不出半分玷辱之心。

这时紧张之下，那种本能便丝丝缕缕地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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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压着的肌肤，实在细，仿佛压一下便要留下个印子似的，弹可破。

姜雪宁动也不敢多动一下，回：“记得。”

谢危这一张脸实在是无可挑剔。

谢危的杀心从不作假。

谢危终于生出了几分不耐烦，面上所有的神情褪去，竟一把将她的手拽了，朝着自己前拉来。

谢危盘坐在罗汉床上，位置本就不高，她脚底下一绊，便跌坐在罗汉床前搁置的脚踏上，抬眸望着他，心内一片惊骇惶恐。

姜雪宁声音在发抖：“先、先生……”

可大约是凑得近了，姜雪宁一眼撞进他眸底时，竟见他瞳孔里仿佛有一层阴翳。他极其认真地看着她，目光锋锐得像是刀尖。只是没片刻，便稍稍退了一分，先才照着他面庞的光线于是也暗了几分，让人一下看不分明了。

但凡谁对她几分怜惜、不忍之意，她都趁隙而入。

他这般举动，无情之余，实有一分出格。

姜雪宁毫无准备，没有站稳。

相互争斗，让她犹犹豫豫地抬了手，又不知该不该向谢危伸过去。

她小心翼翼打量一番他的神情，下意识觉得这一世谢危对她终究是念着几分旧日恩情的，况有勇毅侯府的事情在，该对她仁慈许多。

可姜雪宁自来视他如圣如魔，上一世斗胆自荐枕席也不过自取其辱，更知他学学佛清心寡不近女色，是以半点都没往别想，只当谢危是厌憎她，折磨她。

他说，叫她听话些，别惹他生气。

毕竟事关萧氏。

微凉的指尖，激起她一阵战栗。

姜雪宁是趋利避害的子，纵然这一世悔过有许多东西已经改了，可惯来寻着人心的隙往里钻，早已经不是什么本事，而近乎于一种娴熟的本能。

谢危的指尖于是用了力，她脸颊边还有伤口，压得她疼了，轻轻蹙眉，才略略松手，声音却越见冷酷：“倘若此次不是我，你死了十回也有余了！”

他沉怒越显，她越乖觉。

谢危看了一眼，仿佛想要感知出什么似的，也或许是藏在深的恶意悄然溢出，让他仍旧没有撤回手来，只是：“人之存世，先利己，后利人。我瞧着你在里，步步小心谨慎，只当你是脑清醒的。不曾想出得去，倒损了心智。宁二，记不记得刚入时，我对你说过什么？”

少女笑起来时，

于是她大着胆子，赔了讨好的笑：“可学生运气好，正巧撞上先生么。”

大约只是恼她坏了他的计划。

他手掌却是冰凉的，抬了来搭在她粉黛不施展的面颊上，果然微微俯凑近了来看她。

仰着脸看人，纤细的脖颈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