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不如自己睡上一会儿，叫张遮叫醒自己，换他来睡。

那可真是一个煞是好看的清晨。

她张了张口，不想他再熬一宿。

空气里氤氲着一清甜的香气。

自顾自进去睡了，浑然不想搭理外面这人的死活。人累极了，一夜好梦到天明，睁开眼时便见淡薄的天光从窗外洒进来。

那会儿她对此人全无好感。

有些糙的衣角不慎搭到了少女的颈窝。

他们好不容易寻着了住，可她是皇后，他是外臣，自然只有她睡的地方。

她伸了个懒腰，推开门。

天光熹微。

黑暗里，是克制地息。

这一瞬，张遮臆中所有堆积的浪都翻涌起来，汇如一烧灼的火，让心肺都跟着焦疼一片。

“……”

只是睡梦中少女蜷缩着子，大约是觉得有些冷。于是他解下了自己的外袍，脚步无声地走上前来，轻轻为她盖上。

雾气轻灵。

她以为他是睡着了。

他逐渐地向着她靠近，靠近，面颊几乎贴着她面颊，几乎要落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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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遮还保持着那为她盖上外袍的动作，此刻借着那透进来的一点光亮，便看清楚了这近在咫尺的人，垂闭的眼帘，小巧的琼鼻，柔的嘴。

张遮终究没能拒绝。

上一世也是这样。

已是睡熟了。

黑暗里，姜雪宁前所未有地大胆地望着他，不怕被人窥见自己深藏的秘密。

张遮坐在旁边，听见她的呼渐渐变得均匀。

然而开口却是：“那大人等我睡着再出去，好不好？”

然而在将而未的那一刻，脑海里却似洪钟大吕般的一声响，撞得他心神难安，一下让他退了回去！

可他不敢。

可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也让她太累了，像极了上一世的那个晚上。她实在有些恍惚了，脑袋才一沾着那陈旧的枕，意识便昏沉起来。

好想问她，疼不疼？

没想到在她推开门的刹那，张遮那一双微闭的眼帘也掀开了，看向她。大约是这样枯坐了一宿吧？他眼睫上都凝了些水珠，深黑的眸底却清明一片，瞳孔里倒映了她的影。

然后一眼看到了他。

她便无意识伸手轻轻抓了一下，极其自然地翻了半个。

她这样怕疼怕苦也怕死的人，怎么敢为他自戕……

刀一般划进了姜雪宁心底。

有个声音在耳旁蛊惑。

那迂执的男人坐在靠墙的一张椅子上，眼帘搭着，一深色的官袍沾染了清晨的雾气，好像颜色更深了，都被晨打了似的，透着几分寒气。

贵为皇后的她站在这名臣子的眼底，心底高筑的城墙却在这一刻轰然坍塌，有什么东西轻轻将她抓住了，让她再也挣脱不开。

她和衣侧躺下来，面朝着墙，背对着张遮，一颗心却在微微地发涨，只觉得满脑子念乱转。

退开来的那一刹他才醒悟到自己方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