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有一日回来，也一定是为了姜雪宁回来。

就在翻过年后不久。

沈芷衣神情间便多了几分恹恹。

这一天，她知沈芷衣将去和亲。

也化作了轻松与期待。

地上是连天的衰草，可明岁春风一便会漫山皆绿。

也是这一天，她一个人牵着两匹回到姜府，便被姜伯游叫了去，说：“三司会审定了案，勇毅侯府勾结平南王逆党，有不臣之心，然念其一族曾为社稷立功，圣上不忍刑杀，特赦免其三族死罪，家财抄没充公，削爵贬为庶民，只燕氏主族杖三十，徙黄州，非诏令相传不得擅离。唉，圣旨已经下达，已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京城方向的官上竟迅速驰来了一队禁卫军，一直来到他们附近，为首之人看见沈芷衣才放下心来，颇为惶恐地翻下，向她行礼：“见过长公主殿下，太后娘娘和圣上得知您出了城，都有些担心，特命末将前来护您周全。”

走便走了。

但好像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别的能说了。

这世上便是有人命不由己。

远远地，蹄声阵阵传来。

她早知，说好的放她出来散散心，也不会有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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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直接返上，也不奉命来护她周全的这帮禁卫军，便直接驰向着京城而去，将所有人都甩在了后。

上一世沈芷衣去番和亲是什么时候？

她轻轻笑起来，眉目间却似笼罩上一难以形容的苍凉惆怅，：“去得远了也不错啊，真羡慕你，离开这里便自由了。”

“……”

对她来说，这座京城里，除了二姑娘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人和事。

大雁早已经飞向了南方。

沈芷衣的目光也随着这连天的衰草去得远了，去到那阴沉沉压抑着的天空，由仿佛是追逐着那一抹没了影踪的寒鸦，不知归。

离开京城，远嫁蜀地。

她并没有多少离开故土的舍不得，反而对即将到来的全新生活充满了热切的期盼，整个人由内到外，焕然新生一般，透出一种光彩的明朗。

这一天，她送走了尤芳。

“不过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不回来也好。”

灰蒙蒙的天际，低低地覆压着大地，凋零的树木在远山叠出层层的阴影，偶然间能瞥见一抹寒鸦的影子掠过高空，向林间避去。

姜雪宁心底忽然一揪，那一瞬间竟感觉出了万般的伤怀，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竟拽住了沈芷衣一片衣角，忽然忍不住那冲动问她：“殿下也不想待在里吗？”

于是笑了一声，对姜雪宁：“我回去了。”

沈芷衣脚步一顿，回眸看她，沉默了片刻，才淡淡一笑，：“谁想呢？”

姜雪宁站在原地，远远望着她的影消失在官上，被阴翳的天幕遮蔽，久久没有动上一动。

她原以为还有几个月，可难沈芷衣现在便已经有所知晓了？

姜雪宁终于知先前那不对劲来自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