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姝后面一些走，但临走时看着姜雪宁，笑意微冷地“往日倒没看出，姜二姑娘临危时有这样大的本事。”

在那一瞬间深深地扎了她的眼，于是她意识到自己是个皇后，一旦真的越过某条线，等待着她的，等待着张遮的，都会是万劫不复。

也没有什么呢

姜雪宁也与上一次问一般，默认他是讨厌的。

至深，大约快了吧

与此间诸位大人，他都没有深交。

此人爱极了雨。

那一刻她竟感觉到了一种罕见的忐忑，微热的心在腔里鲜活地动，很想很想回去确认，是不是他的回答，很想很想再一次开口追问，是没那么讨厌我吗

可她名姓中带的是个“雪”字，所以上一世刚刚知有这么个油盐不进的人时，冬日里她去乾清正好遇到，便恣意跋扈地问他“张大人既然这样喜欢雨，遇到这样下雪的天，还要同本一走，该很讨厌我吧”

可他好不快。

里来了人，先将沈芷衣接走了。

没有那么喜欢看雨，没有知她名里带个“雪”字，还是

宾客终究都散干净了。

她恐惧了，怯懦了。

她二人也跟上。

那时张遮没有回答。

没有那么讨厌

张遮也没有说话。

后来天教乱党刺杀皇帝，累她遭殃落难，她同张遮躲在那茅屋下时，外面在下雨，于是她又问他“张大人这样喜欢雨，如今却跟我同在一个屋檐下看雨，想来你知本名里还带个雪字，该很讨厌吧”

来趟这浑水之前，便是明白的；可如今完了，反倒

姚惜、陈淑仪两人都站在萧姝边，嘲弄地看着她。

周宝樱离开时却是看着姜雪宁有些担心模样，想同姜雪宁说点什么的模样，可陈淑仪等人走过去没多久，便回喊她，她也只好闭上嘴，跟着

凤吐苏，璀璨耀目。

萧姝拂袖走了。

姜雪宁便淡淡“若不临危，我也不知自己有这样大的本事呢。”

但等了好久好久之后，在她看着外坠落如珠的雨帘出神时，竟听到边一声音，说“也没有。”

那一瞬间，姜雪宁竟想起了上一世的张遮。

燕临说，姜二姑娘，帮我把剑收好。

所以临走时，姜雪宁又将自己来时所带的那剑放入剑匣中，入手时只觉剑又沉了些，上覆着的一层寒光却倒映着人世悲苦。

但姜雪宁默认他是讨厌的。

那一天的雨下了好久好久，姜雪宁却第一次希望，它能下一辈子，就在那山野间，就在那茅屋外，永远也不要结束。

她不敢深问。

可她手中还攥着不久前从上随便摘下来的金步摇。

沈芷衣也懒得多话，自顾自去。

眼见萧远并一干兵士已经在“请”众人离开，以备接下来查抄侯府，张遮终于还是抬，看了看外渐渐大了的鹅似的雪，也不同谁打个招呼，转便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