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黑色的。

是沉默的。那种不不顾的、旁若无人的沉默。

“你还敢跑？跟我玩离家出走是吧？出息了啊……我警告你，今儿晚上我下班以后回家没看到你，老子就没你这个儿子！乖乖回来认错，我还能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等你好久了，阳哥，”甘宿一看见他就站起来，摸了摸盘子边缘，“还好没凉。”

“饭后消食。”叶初阳晃起了大尾巴。

好像把无意间被勾起来的一丝烦躁散了。

叶初阳看着他的背影，挑起眉了声口哨：“哪里来的小保姆这么贴心呀？”

“一点都不坦诚。”甘宿搂住他的腰，把他往房间里带。

甘宿不知甘钧到底有多少个情人，但他记得无数个夜晚，他妈妈像个泼妇一样冲出门，在楼底下闹。有一天下着暴雨，他赶过去的时候，看见他妈妈被甘钧踩在脚下，得一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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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甘宿说，“我不回去了。”

甘宿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阳哥，我给你盛饭。”

空气里都是漉漉的泥水味，还有断断续续的歇斯底里。

“看不出来吗？”甘宿把碗筷放在叶初阳面前，“我在讨好你，阳哥。”

“父爱是山，是海，也许是沉默的，也许是严厉的……”

“是，”甘宿亲他，“阳气呢，别走神，阳哥。”

小学时写作文，有一回的主题是“父爱”，他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耳边是老师的声音。

“不着急，”甘宿看着叶初阳笑了一下，“我花招可多了。”

叶初阳瞪他：“色胚子！你是不是趁机把水揩在我上了？”

甘钧的声音很大，隔着听筒都能刺穿耳。

“，让你个够。”叶初阳翻把他压在门上，住他的

这样的记忆太多了，都装在“家”的匣子里。

“还好吃，”叶初阳一边吃一边说，“但是要讨好我吧……宝贝儿，你努力错了方向。给你个提示吧，我们野蛮人很肤浅的，你可以用更加简单暴一点的方式。”

“来，阳哥抱一下。”叶初阳张开手，把甘宿抱进怀里。

吃完饭以后，甘宿把碗筷收了，叶初阳跟他一起洗碗，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洗得快。水声停下了，叶初阳看着他笑：“你洗这么快什么？”

叶初阳回来的时候，甘宿已经把饭好了。

“妖要阳气，着急，”甘宿又问，“那你呢，阳哥？洗得比我还快。”

“小妖。”叶初阳被他逗乐了。

“哎哟，翅膀了？行！要走是吧？走了就甭回来了！不知好歹的东西……跟你妈一样讨嫌！”电话那传来砸东西的声音，甘钧了两口气，说，“生了你这么只白眼狼算我倒霉！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别光嘴骨，要是哪天混不下去了也别灰溜溜地回家！这儿是我家，没你的容之地。”

“知了。”甘宿挂断了电话。

就好像“家”和“父亲”原本就是沉重的轭。

明明是个无家可归的、刚被痛斥了一顿的人，甘宿却无端感到一阵轻松。

窗外面了一阵风进来，早晨刚下了一场雨，风里夹着的水气。

是严厉的。喝醉酒之后，掐着你把你往窗口推的那种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