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清抬往副驾驶座那边看了一眼——余主任正闭着眼睛小憩，她咬了下嘴，言又止。这个姑娘怯怯的，平时不怎么说话，估计怕余主任。要是刘玉醒着还能替她说两句，可是刘记者正以一种别扭的姿势顽强地打着盹。

刘玉把摄像机装上去，依着多年带实习生的职业惯，没忍住絮絮叨叨地指导了两句。余明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胳膊：“让他们自己发挥，您老就别掺和了。”

“外面温度高，开着吧，他们年轻人火气大，怕热，”余明说，“有报销的，老陈，用不着你扣扣索索地给台里省钱。”

甘宿礼尚往来，立刻回复了。

廖清半天没说话，司机已经准备把车窗关上了，她感觉口发闷，耳朵隐隐作痛，可是话卡在咙里，怎么也开不了口。

甘宿握着手机低勤奋地闯着关，保守估计，大约再过个两三关，食材就能从地上跑的猪和牛进阶到水里游的鱼虾了。

生命值用尽，Q版小人原地变，咣——关上了厨房门。

甘宿摘下耳机，正好听见旁边的廖清开口：“能不能麻烦你开下窗。”

甘宿把图片关了，接着又看到叶初阳发来的一条新消息。

叶初阳看到消息时，左手正举着铁，差点肌无力。

廖清猛地愣了一下，一直如鲠在的一句话居然由别人说出来了。她紧了衣摆，低声说了句“谢谢”。

甘宿给水煮肉片浇热油的时候，胳膊被人碰了两下。

“师傅不好意思，我有点晕车，开着窗行吗？”

-跪吧，少年。

“空调要关了吗？”司机问。

-晚上吧，哥哥。

·

廖清怔了怔，低着悄悄地往旁边瞧了一眼，虽然余主任这句话应该是对甘宿说的，但她还是有点儿受若惊。

“小甘，在这个位置拍一段，注意让横幅出镜，”刘玉说，“小廖，你就在这儿介绍一段，不要太长，待会儿咱们进去接着拍。”

但是他今天的生命值快到上限了，防沉迷系统控制下的Q版小人已经起袖子准备赶人了。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大约是晕车。

市里正在办庙会，电视台接到通知，派了几组人去报。台里那辆公车平时放着摄像机和三脚架还能伸胳膊蹬，这个时候空间却不够用了——后座挤了三个人，三脚架神气扬扬地横跨了四条，刘玉抱着摄像机，神情像逃难的民。

唉。小渣渣不适合背书。

理论，生理需求是最底层的需求，自我实现才是最高需要……文化研究的方法有分析比较法，观察法，分析和观察……阳哥的腹肌……”

车开了四十来分钟才达到目的地，刘玉端着摄像机站在入口的牌楼旁边，向他们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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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宿把帽檐压低了一些，阴影落在鼻翼上。他应了一声“好”，刘玉再扭的时候，他就已经把三脚架架好了。



小色胚子欠收拾，有必要接受一下思想改造。

“把上的车窗也开了吧，还有我这边的，”余明说着往后座看了一眼，“车里太闷了吧？”

司机师傅听见开窗的声音，提醒说：“车里开了空调，窗子不要随便打开。”

外面温度超过三十度，车窗一开，热浪就裹着灰尘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