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说，“搬走好，就是有空的时候，过来看看。”

姜糖从来也不辩解，她只要知她是她，她妈是她妈就对了。

上纵横交错的线绳，有电线也有晾衣绳，不时有水滴往下落，抬就能看见红的内紫的睡衣蓝的T恤绿的短裙。这样看起来，姜糖那套房子还算好的了，起码晾衣服不用暴在大众眼子底下。

接完帐，姜糖只拿了两瓶水，剩下的放在收银台子上没动。

这一笑，倒是把正在说话的大婶们吓了一，很快她们就从她这一丝笑容里解读出来好几种意味。

姜糖没听见似的，加快脚步走了。

这很好，她并不想朱大龙给她饯别。

无非就是，笑地那媚样跟她死去的妈似的，就会勾引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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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度很费解，有些人天天打麻将也不上班，哪来的钱赌的。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估计是大家循环着输或赢，好保持一个平衡，好像每天都有钱赚似的。

再往前，是姜糖平时最不愿走的地，那边有一个大院子，院子里有颗大树，树底下有几个石凳子，吃饱了没事干的大婶们最喜欢坐在那嚼子。

天就是想多走几步，把她的过去全回忆一遍，再一脑地全抛到脑后，一轻松地奔向新生活。

这都多少年了，她从没对那些人笑过。



何况她很快就要搬走，再也不会回来了。

姜糖在回去的路上，特别往路两边看了看，一直到家门口，她都没看见朱大龙。

老板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在小巷里，心里替她高兴，总算是离开这个地方了。

姜糖坐在沙发上继续说，“我爸杀了我妈，情夫跑了，他杀完我妈就自杀了。”顿了顿又，“幸亏那天我回来的晚，不然，可能连我都活不成。”

她指了指剩下的东西，笑了笑，“钱叔叔，这些是我买给您的，感谢这些年您对我的照顾。”

再往前走就到了小卖铺。

姜糖今天心情好，走过的时候，还冲那边笑了笑。

老板还在后面喊，“东西，东西拿走。”

楼上不知哪个窗口传来一阵骂声，大意是，内衣被偷了。

小卖铺的老板是个瘸子，人不错，至少从来没欺负过她，甚至在她没钱买米的时候，还允许她赊账，从来也不。

姜糖回到屋子里，递了瓶水给陆离，她在房间各走了走，最后在客厅沙发旁停了下来，指了指地板说，“我爸是死在这的。”说完往浴室那边走了几步，指了指地板，“我妈是死在这的。”

老板把东西往姜糖那推了推，“孩子，你留着吃，不是要高考了吗，补充点营养。”又，“前天听人说，你要搬走了？”

姜糖点了点。

姜糖嗯了声，“那我先走了，钱叔叔再见。”说完走出了小卖。

她以前就说过，这房子死过人，但他不知死的竟然是她养父养母。

姜糖继续往前走，老远就听见噼里啪啦地麻将声，前面有两家麻将馆，就算是大白天，生意也是十分红火。

姜糖拿了两瓶矿泉水，又到货价里面拿了两包麦片两盒鸡，两箱牛。

这条路十几年来没变过，从她出生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