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情。

她才不干这种事呢！

他生平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被人指着他鼻子骂的事情，而姜宪所说的话对他而言更是奇耻大辱——他和熊正佩斗了半辈子，姜宪却说他连熊正佩的一发丝儿都比不上。

姜宪却没有准备放过他。

他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被人在背后议论是非的时候何其多，正是因为把姜宪放在了和自己同等的地位上，正是因为太过重视姜宪的看法，姜宪的评论才会让他这样的愤怒。

姜宪见没人说话，指着汪几就骂了起来：“让皇长子继位？！如果辽东卫、密云卫的人此时打了过来怎么办？你亲自出城迎敌吗？你既然有统领三军之力，为何大行皇帝还在的时候你不自请守卫京城？这个时候你倒站出来了！你连熊正佩的一发丝儿都比不上。果然是路遥知力，日久见人心！”

窸窸窣窣的声音虽然微弱，却没有一个人能忽略那瘆人的寒意。

这不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吗？

汪几脸又青又紫。

四位顾命大臣里面，汪几是首辅，有天然的优势；苏佩文向来和汪几共同进退；左以明比他小几岁，虽然都是两榜进士出，却比他低两届，之前又一直在翰林院，是大行皇帝亲政之后，因为教授过大行皇帝功课，由熊正佩推荐而很快蹿起来的

汪几气得发抖，连话都不知该怎么说了，自然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反应。

因为几个内侍正拿着油布收拾着辽王的尸。

姜宪继续骂：“你堂堂一个内阁首辅，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你是怎么当的首辅？你就不怕大行皇帝知后，气得从棺椁里爬出来找你算帐吗？”

她神色冷峻地望着群臣，大声地：“众人也觉得应该先让皇长子继位，然后再置叛军之事吗？”

帝王之术中，怎样平衡大臣们之间的关系是很重要的，何况她还想全而退，几位顾命大臣就不能是铁板一块。否则她就等着一辈子监国，然后和韩同心斗，和简王斗，和内阁辅臣们斗，和朝廷官吏们斗，那和前世还有什么分别？不，还是有区别的。今生她嫌事情还不够多不够乱，让韩同心了皇后，让简王成了外戚，平白无故给自己多找了两个对手，比前世还傻！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又立意高远，李瑶立刻就明白了姜宪的打算。

他怒不可遏地指着姜宪：“嘉南郡主，你可别太过份！这里不是慈宁，这里是乾清！”

汪几回过神来。

“那又怎样！”姜宪斜睨着他讥笑，，“像你这样的人，上对不起国家社稷，下对不起黎民百姓，一天到底就惦记着你的那点虚名却不肯踏踏实实地点事，就是我这妇人，也一样骂得。”话说到这里，她也懒得理他了，她直接点了李瑶，温声：“李大人，我知你也是两榜进士出，是皇上钦点的顾命大臣之一。如今的形势你也看到了。皇长子年幼，内有肱骨不敬，外有叛军围攻，国家社稷，危在旦夕。还请李大人摒弃成见，扶助幼主，开创中兴盛世。”

众臣在心中腹诽，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