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梦也没有想到，姜宪有一天会和他说心底话。

自己这得多彷徨，才会把今生和前世的曹宣弄混了，居然想让曹宣和前世似的给自己一些建议和箴言。

前世和今生交错，迷茫而又无措的她不禁喃喃地：“我喜欢有什么用?他最在意的还是李家的前程，他自己的雄图霸业……”

他很想问姜宪，如果两家的立场一致，姜宪是不是就选了李谦夫婿?

可姜宪已经在他那一声短暂寻问声中清醒过来。

姜宪微微一愣。

曹宣的目光却变得锐利起来。

曹宣望着姜宪那气呼呼的脸，想到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他不由悠悠地：“嘉南，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了李谦吧?”

她毕竟是过摄政的太后，知政治就是妥协的产物，不在慈宁里发多大的脾气，到了乾清她都能让自己心平和气，好生地和那些内阁大臣、六三院的官吏们周旋。她自认为自己在正事上还是个能忍的人，至少就比赵翌能忍，可这会儿她却忍不住地发起脾气来：“你这是什么意思?让我赐死李谦吗?你刚才在外面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宣旨?怎么?怕人说你们曹家忘恩负义，过河拆桥，连个属臣都庇护不了?凭什么让我们姜家恶人?凭什么让我给你们曹家背黑锅?这事我不干！”

她哂然失笑。

他了什么对不起姜宪的事！

姜宪着脸，脑子哭得有些晕呼呼的，就听见曹宣在耳边：“太皇太后这也是为了你好。你也不要有什么负担。虽说你离京已经有些日子了，可你常年住在慈宁，又是没有出阁的小姑娘，就是皇上，也不知你如今不在里。阿律和阿瓒甚至是靖海侯世子都在这里，若是回京晚了，只说是我们带你出来游玩就是了。不会有什么言蜚语传出来的，你就算是不相信我的话，也应该相信你伯父的能力才是。他不会让这种事传出去的……”

像他们这样出生的人，说句心底话有多难，没有比他自己更清楚的了。

“你……”曹宣心情复杂。

所以李谦才会把姜律拦在外面吗?

言下之意，我和太皇太后一样，都希望你过得好，能选择自己所选择的，所以我才执意要来见你，让你决定到底宣读哪一份圣旨。

可她那略带几分自嘲的笑容却刺伤了曹宣的眼，让他莫名冒出感同受的悲凉来。

他不由强调：“嘉南，我带了两圣旨来。”

好像笃定了她会选择那张赐死李谦的圣旨似的。

姜宪立刻就明白了曹宣的意思。

就因为李谦背叛了曹家不成?

他忙从衣兜里摸了块帕子出来，又想到自己几天都没有洗澡，这帕子也脏兮兮的，只好又将帕子回了衣兜，在厅堂里转了一圈，最后在洗漱的盆架前找了块洗脸用的帕子递给了姜宪。

所以李谦才会投靠姜家?

姜宪冷笑。

姜宪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朝堂上意气风发，侃侃而谈，在乾清为她出谋划策，共商朝政的那个五军都督府都督兼尚宝司卿的承恩公曹宣。

曹宣心中一凛。

所以李谦才敢劫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