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时辰也不早了，年关底下你们各自都有许多事情要忙，便散了吧。”王尚又嘱咐了几件事，便叫众人散去，待得众人行礼之后，她却又是开口，“阿苏，你留一下。”

王尚放下茶杯，难得笑了笑，：“正要同你们说这事。这是东新立的第一个年节，上的意思自然是要隆重些才好。故而祭祀和朝拜礼都交由礼全权负责，阿苏，虽是给你卸了担子，可也不能有半点的虎。从年节到元夕，大小宴，你可要好好准备。”

“务素来琐碎，不过尚局的这数十名女官同上千人也不是白白养着的。我且同你说句僭越的话，对于你而言，真真该上心的，还是东。毕竟，偌大一个东，可只有你一个女官。”王尚出个亲切却高深的笑容，“你的荣辱，真真切切地是系在东的上，你可明白？”

“皇后在世时，我是她殿中的三等丫鬟。十四年前，我因修习过算术被选入司计司，而后一路升至尚。也因着我当时入了司计司，侥幸躲过了十年前那场祸事。”王尚看着苏鸾，表情和眼神都是不加掩饰的真挚，叫苏鸾是真真正正地觉得惊讶，

“你上任这些日子，我都没有同你单独说说话。”待人都散尽，王尚便叫苏鸾与她并肩而坐，“瞧着你年纪虽小，可这些时日起事来，倒是井井有条，东上下，你也打理的明白，真是后生可畏。”

拧的更深了几分，语气也跟着轻快了许多，“早去早回，东，也离不开你。”

“大人。”苏鸾也对于王尚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有些意外，可还是维持着脸孔上的平静，“殿下曾对我说，您昔年曾经侍奉过先皇后。”

“楚司乐方才说到初一祭祀的礼乐。”苏鸾一张仙人似的脸，神色总有些冷冷清清，一双烟雨蒙蒙的眼划过楚氏上，带着几分嘲弄的笑意，却是锐利的叫她有些害怕，“祭祀之事自来是礼和钦天监拿主意，我们只合便是，敢问尚大人，今年的章程可是定下来了？”

苏鸾方才虽是分了神去想谢寰，可心思却是半点也没离开眼下的议事。她心思清明，不论谢寰对自己怀抱怎样的想法，她眼下最重要的，都是好这个尚仪。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挣来足够的资本，尽这资本或许也是单薄的可笑。只是，中女子无论贵贱，都如飘萍转蓬，将恩遇系于这些高贵的男子上，又如何能够长久。

苏鸾看着王尚，点了点，一张冷冷清清的美人脸上还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只是眼神却锐利几分，：“下官明白。”

谢寰这句话说的暧昧之极，叫苏鸾登时便涨红了脸，直到了尚局仍未消退。

“尚仪大人？”司乐楚氏见她有些怔愣的模样，偷偷瞧了上首正在喝茶的王尚一眼，便颇为大声地唤她，叫苏鸾一霎时便回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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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大人谬赞了。”苏鸾勾起个清清浅浅的笑，“承蒙陛下与殿下赏识，也亏的您与同僚相助，下官不过是勉强支应罢了，还有许多事情都要慢慢的学。”

这阖七品以上女官姓苏的有好几人，可王尚口中的阿苏，人人都知，只有尚仪苏鸾才当得起。苏鸾了句是，只吩咐自己手下女官到偏殿等候，脸上却还是那副清冷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