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昇抬，眉心蹙着。

“你！你！”小东西恐怕从未见过我这般厚颜无耻之人，黢黑的小脸都给气红了。

这丑柑绝了，甜到齁。

这玩意儿我知，因为长得丑陋，被叫丑柑，但城里人给它取了个洋气的名字，叫不知火，吃了不上火的意思。

我一边猛嚼，一边叉腰，嚼完一个还一爪子伸进口袋，打算再剥一个。

我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但我条件反了下，自个儿骄傲起来。

修房子？这我擅长！

他脸色冷冷的，语气也冷冷的，“回了。”

不过村长还拉着岳昇絮絮叨叨，“这眼看着要开学了，好几家不乐意送孩子来听课，我挨家挨去动员，上课的事就辛苦你们几个了。”

于是，我接过丑柑，当着小东西的面剥开一个，分都懒得分，一把嘴里。

我赶紧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就去打水。”岳昇指了指墙角的桶，“桌子。”

我看得出，事儿是办完了。

“昇哥。”我突然跃跃试，“我们去学校给孩儿们上课吗？”

“我们轮巡逻。”

岳昇点，“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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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不经敲，居然被我的神力给锤散架了。

小东西的嘴和我的嘴一齐变成了“O”，区别只在于，他是被气的，而我是被撑的。

然而我还没拿到第二个，口袋就被岳昇拿了过去。

我猜那子大约是升旗杆，所以我们正向学校走去。

冬末春初，树干上生出新芽，路边却堆着团团白雪。这条小路没有低矮的房子和大门敞开的院落，我向前张望，看见一细长的子，旁边是一排平房。

“还早。”他没有阻止我，“去看看有没有需要修的地方。”

“还有边境林场的事……”

我以为我们要回家，岳昇却带我拐上一条小路。

他正在修一张缺了的桌子，我没东西可修，百无聊赖，只得蹲在一旁，照着一好端端的椅子就是一锤。

我本着不拿群众一线一颗米的原则，假惺惺地拒绝。小东西却直哼哼，说这是给岳老师的，我只是负责搬运的工人。

学校冷清，岳昇用柴油机发了会儿电，教室才亮起来。

村长似乎还想说什么，终是打住了，在岳昇肩上拍了一下，“多亏有你。”

我利索地干活，把岳昇修过的桌椅都干净了，洗完手

的感觉，说不上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像是许久许久的愿望终于实现，既满足，又空落。

村长给表格盖了章，岳昇拿走其中一份，对折两下，放入口袋里。

从村长家离开时，小东西追出来，往我怀里了一大口袋皱橘子。

我形容不好，只得感慨——人类的情绪真是复杂，小太阳我还得修炼。

岳昇看我一眼，仿佛对我的用词颇有微词。

小东西还在后面冲我鬼脸，我懒得理他，跟上岳昇。

他提着一个木箱，敲敲这里，钉钉那里。我学着他的样子，也拿着一把锤子，敲得有模有样。

我这鸟脾气还牛的，别人哄着我，我就特别有礼貌，特别有素质。别人嘲弄我，我就既没礼貌，也没素质。

我趁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丑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