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陆小为先反应过来，狠狠摔了手机。脸上的错愕化为愤怒，愤怒之后又是不甘和委屈。他隔着大半个酒吧，盯着苏云台，致的眼睛眯起来，眼里有凶狠有哀怨，整个人浑浑的，

苏云台仔细听，一句接一句，模模糊糊，其中只有两个字，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苏云台笑着回消息，说要达尔摩。隔了十来秒，又加一句，还是要拉菲，认识的人多，好出手。

苏云台也愣着呢，酒瓶口凑在嘴边，既没喝，也没放下。

一瓶快要见底时，冷不丁听见角落里响起个熟悉的人声，像在哭，又像在叫，糊糊：“你要我……放屁……你他妈就是这么要我的？”

房间里是没有的，这个点，只有十二楼的酒吧还有。

可这一晚他没睡好，了梦，不好不坏。先是梦见自己站在衣柜前穿衣服，眼前雾蒙蒙的一片。他伸手想去拨开，手臂划动半晌，雾真散了，显出几盏镝灯，又看见了监视。苏云台嚯地拉上衣服，问导演怎么还在拍？

泳池的水碧蓝，一晃一晃，深不见底。苏云台忙摇，一个“不”字还没说出来，脚底突地踩空，整个人像是摔在了水里，又像是从高空落下来，不停往下掉，一颗心几乎到了嗓子眼。

宋老板消息回得很晚，就一个字，好。

苏云台没看水单，坐到吧台直接要了瓶罗斯福，第二天还有戏，他不敢喝得太凶。

他突然就想喝点酒。

他一惊，往后退开半步，脚跟碰着个东西，转一看，是游泳池边的预备台。旁边还站着他高中时的游泳队教练，嘴里咬着把哨子，问他：“苏云台，你准备好了？”

这本来就是深夜，酒吧里没多少人，苏云台寻声望过去，没料到对方也顺势抬，正好与他打了个照面。

眼下三点刚过，四方俱寂，万籁沉静。

苏云台坐起来，仔仔细细翻那两张图，酒都是好的酒，封在玻璃罩里，灯光一打，漂亮又矜贵。他转过手机屏幕，问小喜，想要哪一瓶。

昏黄的灯光里，陆小为举着手机，一脸错愕，张着的嘴都忘记阖上。

睡再睡不着，苏云台懒得开灯，摸黑披了件大衣，起床走了走。睡得不好，嘴里也莫名干涩，喝了大半杯水都没有好转。他心里不大痛快，为钱仲秋那声“凉薄”，也为宋臻那句“为你量订”。

王令的阳台。江水汹涌，大风迭迭，这个男人从容握着酒杯，肩背紧实朗，单一个背影，就有磅礴的气势。

反正睡不着，苏云台索裹紧大衣走出房去。

两个人都懵了一阵。

他猛地一挣，脚在被子里蹬了一下，醒了。

心纷繁庞杂，烦得厉害。

苏云台这才肯吧嗒着眼，安然进了被窝里。

这酒店星级不高，酒吧却是通宵营业，请的是个高鼻梁蓝眼睛的调酒师，手法娴熟，一个调酒前后地转，银光飒飒，很是惹眼。

凉薄。

黑暗里他大声着气，眼睛瞪着天花板，耳边有啪嗒啪嗒的声音。他转看看窗外，天黑得深沉，不知何时，竟下起了雨。

声音越来越响，到最后化成一阵嚎啕，鬼哭狼嚎似的。

监视后人影绰绰，声音嘈杂，像有许多人在同时说话。

万小喜不喝酒，瞥一眼，随口就来，达尔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