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足够了。”自从与胡源胡安然同堂共审过，胡安黎越发沉静的同时，行事亦是愈发细致。

胡安黎不得不向穆安之又请了一天假。

其实第二天原就是休沐，不过现在衙门差事忙，穆安之每天都是早出晚归。连着一个月，都没休息过。

君臣二人多年情分，穆宣帝直接让南安侯回南夷，即是信重，也是谅。

何况以祖父之老辣，不可能留有任何与胡源案子相关的把柄。

南夷十万大军，南安侯府多年执掌南安军，只要陛下依旧信重南安侯府，便不能以胡源之罪，牵连南安侯。

卓御史轻蔑地上下打量这位老御史一眼，“不会也是从哪阵风里听到的吧？”

穆安之下半晌得知此事，心说，陛下与南安侯君臣相得，名不虚传啊。

信安郡主已经去了静心庵清修，这些日子胡安黎一直住在侯府，与南安侯相洽。

早朝后，穆宣帝留膳南安侯。

“是！臣定秉公执法，绝此构陷污蔑之恶习！”

御史台的人敢逆他意，卓御史当即立断的反应是：一口咬死！

南安侯再次请罪。

“老侯爷眼瞅就要去南夷，估计会有不少事交代你。无妨，一天不够，多休息两天也可以。”

穆宣帝亲自扶南安侯起，温言宽，“姨丈无需自责，更不必自苦，阿源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无非就这些居心叵测的小人聒噪。”

百万两的数目，你由何得知？”

先时还有人怀疑卓御史找了自己御史台的老御史，一唱一和演双簧的，现在都相信，这一出对南安侯的参奏，完全是李御史自己私心忖度而为。李御史当时便被殿中侍卫抬了出去，如何不晓得，但前程肯定是完了的。

南安侯眼眶发涩，在举朝皆疑南安侯府之时，陛下却是让他回南夷带兵，这是何等样的信重！

第二天，南安侯早早起，胡安黎骑伴在一畔。祖孙俩起得早，树枝草尖儿，沾染着漉漉的水雾。晨间早客生意的店铺陆陆续续搬开门板，支开桌椅，人世间的烟火气慢慢蒸腾开来。

穆宣帝，“那此案并交由御史台审理吧。”

“是不是啊，李御史？”卓御史讥讽的问，“十五年前，一手严家冤狱的前刑郎中、前些天刚因严家旧案被革职的太常寺卿许绍，是你的私生子，对吗？”

卓御史大怒，“风闻奏事与构陷大臣是两码事！武将在外征战，家命悬于一线，南安侯府为朝立下多少功勋，老侯爷上有多少刀疤，你都知吗？”

卓御史当廷请陛下追究李御史构陷重臣，私德有亏，探听机密要案之罪！

“出此辱没门楣之事，老臣愧对陛下。”南安侯忍不住哽咽。

穆安之心说，以卓御史的机应对，也无怪他尚未至不惑之年，便官居正三品左都御史了。

“与其在帝都听这些有的没的，姨丈早些回南夷吧。”穆宣帝随口。

今晨御史之事，胡安黎并未放在心上。

老御史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子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原本就摇摇坠的李御史如同听到命符，脸色先是一红，猛然一口血出，整个人颓然倒了下去。

穆宣帝看他短短数日添的白发，轻轻挽住南安侯的胳膊，“姨丈。”这一声竟叫的南安侯泪落如雨。

卓御史那双冰冷的眸子盯着老御史的眼睛，“因其子罪其父，可耻至极！”